溫雪青抬頭,不好直視殷不惑,她看著殷不惑面前案幾,有一盤珍果,一顆顆圓潤飽滿,色彩明亮。
這種果子,在魔界一顆價值一千魔晶,奇貴無比。
但那盤珍果,從擺盤的造型看,殷不惑顯然沒碰過。
造孽啊,不會放到壞都不吃吧
溫雪青開始肖想珍果。
殷不惑緩緩瞇起眼睛。
她和“賊眉鼠眼”四個字,沒有任何關系,眼眸水潤,瓊鼻朱唇,皮膚雪白如瓷,臉頰弧度略圓,與他幼時豢養過的白松鼠般,嬌俏乖巧。
殷不惑眸底閃爍。
他冷笑,道“我可以不追究你缺席,只是檄文一事,你也再無獎賞。”
不知道自己錯失三十萬魔晶的溫雪青,叩首道“謝陛下體恤”
只是以后,她就得去東宮點卯。
魔尊的侍從,共有十二名,對應九明宮十二長老,在東宮都有專門的衙署,侍從衙署叫延思殿,里面有很多書架書籍,每張桌子占據的地方剛剛好。
就是多了她一個侍筆。
所以,她的桌子,被安排在角落。
張侍從不忍“大家猜疑你遭陛下厭惡,所以不過你放心,我覺得陛下對你的欣賞,指日可待”
溫雪青“嗚嗚,你是好人。”
就是別再說這種話了,他這張嘴恐怕開過光,上回說魔尊記起她,現在就真記起她了。
至于魔尊的欣賞
能比摸魚更重要嗎
溫雪青愛慘這個位置,它在角落,又有許多文書當著,她在這睡大覺也沒人管。
而越靠近魔尊的地方,魔氣威壓越強。
溫雪青隱瞞仙體,和魔氣有點難相處,以前吸入魔氣,她就昏昏欲睡,現在每天來到延思殿,一坐在椅子上,就立刻失去意識。
這種一覺睡到什么都忘記的感覺。
也蠻爽的。
侍筆沒事做,溫雪青來幾日就睡了幾日,終于有一日,等她醒來時,天都黑了。
張侍從忘了叫醒她。
溫雪青抬起頭,摸到臉上一張紙,哦,口水貼在臉上的,她連忙收拾好儀容,看這月光,已經過了亥時。
東宮除了元武殿和延思殿,其余的,溫雪青也沒了解過,只知道,魔尊好像就住在這一片。
她猶豫了一下,決定趁天黑,偷偷摸回去。
但一走到宮道上,溫雪青才想起,宮門肯定關好了,還有守備。
她在心里編了幾個借口,什么太忙,以至于自己不得不等到這時候才走,又或者,干脆說自己迷路了吧。
嗯,迷路了。
溫雪青站在原地,沉默了一會兒,太好了,這下借口都不用找。
她真的迷路了。
九明宮殿宇布置,借鑒陣法,詭譎深奧,白日,溫雪青跟張侍從進出,他知道陣法排布,但一來張侍從不在,二來,現在是晚上。
這陣法是用月華供養的,早就啟動了。
而此時,與白日的喧鬧不同,東宮一個宮人都沒影。
她推開附近兩個宮殿,都沒人,那宮殿也太空蕩蕩,沒個可以睡覺的,她想原路折返延思殿,卻連回去的路也找不到。
溫雪青只能繼續找睡覺地。
突的,她腳步一頓,找了這么久,不遠處,竟有一座宮殿亮著。
昏黃的光,在夜幕里刺出一個黃點,沒有半分暖意,周遭的風,冷而刺骨,刮得人頭皮發緊,手腳冰涼。
怪異,太怪異了。
溫雪青緊緊衣裳,放輕呼吸,疾步走到宮殿外,這里有種不詳的安靜,她直覺不對,正要后退一步。
剎那間,宮門“啪”的一聲被冷風吹開,一室昏黃的光線,將她的影子拉得很長。
它仿佛若燈火之于飛蛾,誘她往里面走。
溫雪青也不想的。
可她身后的路,全變成黑色,她直覺,自己真的找不回原路了。
這里或許是東宮,或許也不是,但有一點可以肯定的是,這是她的能力,沒法破解的局。
算了,反正她也不想破,只是找個地方睡覺,這么難嗎。
她嘆口氣,邁入這殿門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