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女士的病情,經診斷為腦部腫瘤,而且是惡性腫瘤。”
醫生話音落下,戴笙當場愣住。她沒想到高考結束回家,等到的不是母親的笑臉相迎,而是隔壁鄰居告訴她戴母在家門口暈倒被送進醫院的事。她搭乘出租車趕到醫院,聽到的卻是這種噩耗。
“我我媽媽,”戴笙咬緊唇瓣,強迫自己冷靜下來,詢問醫生,“她這種病情還能治好嗎”
醫生神情凝重,回答檢查結果雖然腫瘤,但這畢竟是惡性腫瘤,要徹底治愈能難,主要依靠患者自身的體質以及需要定期到醫院治療,安慰戴笙先別抱有太大希望。現階段先住院,安排一次手術,后續計劃需要根據患者情況再調整。
“手術費還有住院費大概需要多少”
醫生回答最好準備十萬左右的費用,之后可能會有其他類型的花費。
戴笙皺緊眉頭,她母親是私立學校教師,周末還要去做其他兼職,存款也差不多十幾萬左右,加上她那窩囊的父親欠了一千萬的款,醉酒跑馬路出車禍,臨死前還留下一堆爛債要還,她根本無法補充后續戴母的醫療費用。
父親欠債,母親重病,戴笙還是高中畢業生,家里還有位八歲的弟弟,現在家里的存款還要墊付醫療費,另外加上未來的債款,她只覺得崩潰。
去和其他人借錢,成功的可能性渺小。整個小區都知道她們家里的糟心事,不會愿意借錢。
“我現在就回家拿錢,等會就來繳費。”
戴笙抓緊書包帶子,神色沉重走出醫院。來的路上因為擔心母親的安危,她頭腦一熱,沒多思考就用自己的錢坐了出租車,現在理智回歸,選擇搭乘公交車。
怎么辦該向誰借錢,她根本不知道要拜托誰父親的親人在舉辦葬禮時就明確告訴過她們一家,除了還欠款外,從此斷絕雙方往來,絕對不會幫忙。母親是孤兒,也沒有可以依靠的對象。
戴笙想起家里還有弟弟在等她,頭隱隱作痛。她剛匆匆忙忙要去醫院,只來得及交代弟弟乖乖待在客廳,不要外出。但他往常就害怕獨處,又很懂事隱忍,哪怕不想一個人,也不會阻止,而是選擇默默流淚。
高考完的松懈感還沒持續一會,戴母出事的消息傳來,戴笙精神又恢復高考期間的緊繃狀態。
用鑰匙開門,戴笙瞧見站在門口的大胖墩,他哭紅著眼,懷里緊緊抱住之前戴省吃儉用攢錢買來的大只布偶兔,撅著嘴啜泣。聽到腳步聲,他立即仰頭,看到戴笙,撲過來抱住她的腿。
“笙姐姐。”
“對不起阿晟,沒事了,姐姐回來了。”
“媽媽呢她倒了,她沒事吧”
提到戴母,戴笙頓時緘默。她輕輕揉弄弟弟柔軟的頭發,輕聲回答沒什么大問題,就是需要住一段時間的醫院。她是回來交醫療費用,要再去一趟醫院。
“我,我也想一起”
肉嘟嘟的小手拽緊戴笙的褲子,戴晟鼓起腮幫子說道。
“媽媽讓你留在家里,我很快就會回來的,好嗎”
聽到是戴母的要求,戴晟露出失望的表情,悶悶點頭。戴笙摸了摸他的腦袋,抬腿朝戴母的房間走去,拿出她的銀行卡,然后重返醫院,繳完現階段的治療費用。
存款還剩五千,戴笙惆悵蹙眉。搭乘公交車回到家,她總是接收到來自小區其他居民打量的目光,有同情憐憫,也有幸災樂禍。
“聽說那一家的媽媽病倒了,感覺很嚴重的樣子。”
“天天上班,不累倒才怪吧。”
“哎,造孽啊,還不是那家的男的,沒有擔當,還欠下一屁股債,攤上這家人會不幸的,還是別靠太近,免得他們會向你借錢。那可是無底洞,還不回來的。”
碎碎叨叨聽得戴笙厭煩,她加快速度,改走為跑,試圖忽略那些惹人生氣的閑言碎語。
接下來的錢還如何獲取她雖然也有兼職網絡主播,但那點打賞完全不夠,就算現在去找份工作,剛滿十八歲又沒有閱歷的她在這種人才濟濟的市場怎么可能找得到薪酬豐厚的職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