艾爾海森沒有再去看楓丹動物寓言。
狡猾的狐貍也好,偷走奶酪的烏鴉也好,都沒有活生生的十星暮生動。
完全沒有置身陌生環境的刺激性反應,甚至躍出水面只為了吃東西。
難道楓丹生活環境惡劣,所以不論是寓言,還是現實,它們總是行走在爭搶食物的道路上。
艾爾海森作出了不經考證,不負責任,沒有任何依據的假設。
又到了去提納里那里換藥劑的時候。
在聽說十星暮醒來后,提納里表現出了不同尋常的緊張。隔三岔五發一封信件,表面在詢問十星暮的近況,字里行間卻充斥著對艾爾海森的不信任。
一大早,就有巡林員路過三次他的家門口,委婉地提醒提納里正在道成林等候他們。
艾爾海森冷淡地點頭,表示知曉。
他一直沒有對動物說話的習慣,覺得用雙方根本互不相通的語言交談只是在浪費口舌。
然而,在面對一直安靜躺在狹小的書房實際上并不怎么狹小,水箱里的十星暮時,他用類似通知下屬提交申請表的語氣平淡開口“我們得出一趟遠門。”
以往十星暮沉睡著,如今似乎聽到了人的聲音,像是聽懂了,又像是單純地對發出的聲響作出回應。
它看不見,所以只能面朝著聲音的方向,吐出幾個逐漸上升變大的泡泡。
厄海塔第一次聽到了人類的聲音,她驚訝地發現了兩個事實。
她居然能聽懂
這個好心人不是啞巴
以往房間太過安靜,她只能聽見書頁翻動的沙沙聲,偶爾起身的腳步聲,開關門的鎖扣聲。
更多時候,她一直一個人呆在這里,漫無目的,不知來處。
大概是作為海獺,正在逐漸缺失作為人的記憶,等有朝一日變成了人,應該就能想起一切。
不知為何她有著超凡脫俗的樂觀。
所以她一直以為是啞巴好心人的聲音,跟她想象的有所不同。
做出拯救海獺這種舉動的總感覺該是個文靜的女孩子,現在聽上去像是個公正古板的青年教師。
十星暮的眼睛依舊需要呵護,艾爾海森籠了一層遮光布在罩子上,提著走到了道成林。
提納里早就在門口等著,在艾爾海森取下遮光布后,見到生龍活虎的十星暮,他顯而易見地松了一口氣。
“看起來狀態不錯。”提納里說,“外傷也差不多愈合了。”
厄海塔在水箱里翻了個滾,似乎很開心,并不害怕陌生人。
艾爾海森說“它變沉了。比上周重。”
這話就不是很愛聽了。
厄海塔默默背對過去。
提納里被逗笑,跟艾爾海森討論十星暮的近況。
在這期間,厄海塔被安置在沙發對面的木桌上,一只獺無聊地吐泡泡。
聊著聊著,提納里的視線緩慢從艾爾海森轉移到了木桌,露出一個堪稱失態的表情。
“你看見了嗎”提納里精神恍惚地說。
艾爾海森蹙眉,轉過頭。
除了自娛自樂的十星暮,什么也沒有。
那道泡沫般的浮影消散得很快,但郭狐的視力還是捕捉到它出現的一瞬。
淡金色的光芒包裹住一個非常模糊的身形,蜷曲的水藍色長發類似某種蓬松的藻類。
壞了。
提納里面色凝重地想,難道連日以來的操勞導致的病情終究發生到了他身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