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此刻簡青的心中還是冒出一股不耐和躁動。
紀南星他永遠是紀南星,沒有誰可以取代他。
就算一個能夠模仿他的機器人,也絕對不可以。
簡青深深地呼吸著,目光落回逐漸變暗的手機屏幕上的通知頁面。
三分鐘前,陳雪傳進他郵箱里的申請表還處于未讀狀態,靜靜的躺在原處,等待著他的查看。
他厭煩的劃掉了那一則提示,出于禮貌,還是給陳雪回了信息謝謝陳姐,我會考慮的。
簡青將手機丟回了茶幾上,輕咬著下唇,原先淡粉色的唇瓣因為受力不均而變得蒼白起來,襯著他單薄的身形,此刻的簡青,更像是一張脆弱的白紙,無需刻意的蹂躪,只需要輕輕的一觸,就能讓他碎裂。
他閉著眼,將自己蜷進了柔軟的沙發里,就像是回到了愛人溫暖的懷抱中。
眼淚再一次淌了出來,洇濕了沙發上的碎花布藝。
外面的陽光很好,明亮的光線穿透窗簾,在地板上落下一道薄而細的光影。可是,他的心里正淅淅瀝瀝的下著小雨,潮濕陰冷得要命。
無人知曉,他心里多么想再見一見紀南星。
港城的天氣風云變幻。
在簡青沉沉睡去的下午,天氣在這段時間大變臉,由方才的艷陽高照變得陰云遍布,天邊滾起淡淡的雷鳴聲。
簡青又做了噩夢,醒來的時候,連眼眶都是濕漉漉的。
那雙清澈漂亮的眼睛氤氳著無邊水色,淋漓得像是港城的一場大霧。
悶雷聲陣陣,噼里啪啦的雨聲打了下來,玻璃窗被雨珠漆得模糊一片,外面的燈光也變得異彩紛呈起來,如同另一個世界。
簡青微微打著哆嗦,從沙發上下來,抱著雙臂,摸索著去開燈。
然而,出乎意料的是,他按下開光之后,往日聽話的日光燈竟然失靈,沒有任何反應,想必是剛才打雷,電路短路了。
簡青緊抿著唇瓣,眼中滑過迷茫和疼痛的色彩。
但他還是沒說話,饑餓喚醒了他的本能,他摸索著坐到了餐桌邊,把李叔送過來的保溫桶擰開里面的雞湯已經冷掉了。
簡青卻像是無知無覺一般,一口一口小口啜飲著湯水。
好鮮。他想。
要是紀南星還在的話,他不會燉出這么好喝的雞湯的。
他是個廚房白癡,有時候,簡青甚至不知道他是真的還是故意,總是把湯水做得很難吃,然后撒著嬌,讓簡青做給他吃。
他就這樣,給紀南星做了三年飯。
可現在,他不在了,沒人再能品嘗他親手做的湯了。
往日的諸多場景像電影一般,在簡青的腦中逐幀放映著,往日那些缺點和不足都在此刻變得極其渺小,幾乎被簡青全部忽略了。
記住一個人很難,可忘記他卻很簡單。
首先是缺點,再是音容笑貌,最后是往日相處的點點
滴滴。
紀南星的離世就像一塊根植在簡青心臟上的創口,明明知道不處理的話,它會逐漸的腐爛發臭,最終章程一塊丑陋的疤痕,只要提起,都會覺得一陣疼痛。
可簡青卻像是在自懲,拒絕醫治這塊疤痕,就讓它徒留心間,將它當作紀南星在這個世界上,留給他的最后一個禮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