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琛雪向來機靈,見蕭徇有意在皇后面前引薦自己,立馬跪了下來“奴才參見皇后娘娘。”
蕭棠看她半晌,淡淡道“起來罷,看樣子,你主子很喜歡你,想必是舍不得你跪我的。”
宮女們太監們轉眼間,已經全部退了出去。
宮門被關上,四周一片安靜。林琛雪站在蕭徇身邊,是前所未有的緊張。
靈業寺一個月以來的用心侍奉,回府之后對蕭徇無微不至的照顧,真的讓蕭徇對自己的態度,有了微妙的改變。
她與皇后的事,竟能讓自己旁聽。
蕭棠不再打趣林琛雪,將一封書信扔給蕭徇“你自己看看。”
蕭徇沉默的看完書信,隨后夾著紙張放到燭火處燒掉,表情不見波瀾。
蕭棠倚靠著坐墊,懶懶道“熊清原這龜兒子,竟然想與胡人議和。”
蕭徇頷首,沉著臉道“今日我看了他發來的文書,確實已經談妥了條件,胡人不日便要派遣使者進京。”
議和
林琛雪瞳孔驟然緊縮。
林琛雪在上次的宮宴,聽云子推說過。
阿爺被抓進天牢之后,改由廣威將軍熊清原,繼續率軍與犬戎對抗。
阿爺打了十年的戰,胡人已經是窮途末路。
熊清原如今,居然要議和那豈不是,讓阿爺十年的經營全部付諸流水。
林琛雪怒火中燒,垂在身側的手臂微微發起抖。
蕭徇抿了口茶,淡淡道“太子一黨,本就是議和派。想要讓熊清原蕭規曹隨,也太不切實際了。”
蕭棠神情微微嚴肅“這熊清原做人雖然窩囊,但口才卻也好。胡人如今也是外強中干,被林慎行打得搖搖欲墜,忽然聽說能與大楚休戰,自然是求之不得。
雖然有點可惜,但太子的人在上面,總不能再出個通敵謀反案,把熊清原搞下去。
現在最要緊的,是處理內患,中原賊寇猖獗,要趁著外族偃旗息鼓,盡快剿滅才是。”
蕭徇笑了笑“長姐說的極是。”
蕭棠與蕭徇這一來一去的對話,林琛雪聽得心驚膽戰。
她最開始,還不知道熊清原是誰的人,現在聽了兩人談話,居然是太子的人
蕭棠倚靠著案幾,狹長的鳳眸微微瞇起“真是可憐了林將軍,他只顧著打仗,卻不知這朝廷上,有多少人的眼睛,盯著這北軍呢。”
蕭棠眼中卻隱隱有嘆息之色。
林琛雪皺眉看著,忽然發現蕭徇表情也有不忍。
這種情緒能很明顯的從臉上看出來,是根本藏不住的。
蕭棠忽然發現林琛雪的異樣,有些詫異“怎的臉這樣紅,可是熱了”
林琛雪心虛,搖了搖頭“奴才不熱。”
蕭棠淡淡道“既然陪侍在旁,就算聽到主子的話,也不該往心里去才是。”
蕭棠在和旁人說話時,遠沒有和蕭徇說話時的親熱。
她的語氣疏離,極具壓迫感。
這是在委婉的提醒林琛雪做個聾啞人了。
林琛雪只能強迫自己木著臉,應了一聲“是。”
蕭徇笑著看一眼林琛雪“長姐,我這小面首是個性情中人,他平時也甚為仰慕林將軍,幾番在我面前提起,如今聽到,難免會露出這種情緒。”
蕭徇是在維護她。
林琛雪耳根漲紅,沉默的低著頭。
蕭棠意味深長的笑了一下“皇上最近,可是催過你快給林慎行定罪你調查的如何了,可收集齊了林慎行通敵叛國的證據”
蕭徇“尚未。”
蕭棠“能將此事拖下去,自然是好的。”
她頓了頓,意有所指的提醒“只是怕林將軍在天牢中,撐不過太久。”
林琛雪聽到這里,不由得皺起眉。
這也是她最擔心的,天牢里的條件如此惡劣,父親如何受得起。
蕭徇“我已買通了劉彪,讓他不要為難林慎行。”
林琛雪猛地一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