季寧安聽到希希說“壞人”，立刻轉身，換成自己面對楚晏的角度，瞪去一眼。
楚晏不敢妄動了。
他們算是僵持住了，其他人還在慌張混亂。
希希平日很乖，知道大聲說話會吵到別人，會注意自己的音量。剛才，希希太著急了，爆發出尖銳的喊叫，很有穿透力，把話傳遍了周圍。
又是“人販子”又是“壞人”的，都是人們最不想聽到的詞。
等候試鏡的家長們驚了，在場的工作人員也驚了。不至于圍上來，卻被吸引了目光，頻頻探望，周圍一下子有了竊竊私語的聲音。
造成這一切的項立杉開始處理，將現有的工作人員分了兩撥，一撥人把試鏡人員請回等待區，給出解釋，一撥人留在這里，跟著他道歉。
項立杉“對不起啊，我安排不當，嚇到你們了。你們有沒有受傷先去休息室坐一會兒吧，我們請個醫生過來。”
“不用。”季寧安冷聲道，“我要回去了。”
楚晏立刻說，“我送你。”
季寧安面露嫌棄，“不用，我自己走。我的東西呢”
工作人員忙不迭送上季寧安的背包，還有希希那個被拿走的電話手表，“在這里。我們幫你安排車”
“不用，謝謝。”季寧安知道工作人員八成是被楚晏逼的，也就不會遷怒甩臉色，該有的禮貌還是有的。
但他知道工作人員肯定是向著楚晏的，不想要這些人的幫助。即使自己抱著希希有點麻煩，也堅持自己拿東西。
把電話手表塞到口袋，再把背包往胳膊上一掛，就可以往電梯走了。
他一心往前走，沒有回頭，卻能從腳步聲辨認出后面跟隨的人不會少。除了楚晏，就是項立杉為首的工作人員了，一個個都跟著他們。
工作人員會保持距離，楚晏就沒臉沒皮，跟著他進了電梯。
季寧安還沒說話，希希先叫起來，“壞人”
說著，希希沒再挨在季寧安懷里，直起身，揮舞小拳頭要往楚晏那邊打。
希希這么一撲騰，季寧安有點抱不住了。他本來就缺乏鍛煉，抱了一陣已經覺得累了，再碰上崽崽瞎鬧，真的是有心無力。
腰一彎，胳膊一軟，季寧安勉強能穩住希希，卻讓背包滑下來了。
楚晏伸手扶了一把，避免背包跌落。
但這個動作也讓楚晏進入了希希的攻擊范圍，挨了好幾下。
希希拳頭小，打起來卻還是有一點力道的。小拳頭捶出的噗噗聲在安靜的電梯里回響，挺明顯的。
楚晏挨了打還是毫無怨言，幫季寧安托著背包，“我幫你拿吧”
季寧安心下一動，把希希放下來。沒管背包，只是用手圈住鬧騰的希希，“停，他不是壞人。”
希希總有一天會長大，會知道楚晏是他的前夫，很有可能猜到楚晏是自己的親生父親。他不能為了一己私欲，讓希希認為親生父親是個“壞人”。
希希懵住，“不是嗎”
“不是。所以不要害怕，爸爸沒事的。”季寧安擦一擦希希臉頰上的淚痕，好好安慰。
楚晏順著說，“對，我是”
“朋友。”季寧安搶答，對著希希說，“他是我的朋友。”
“可是他、他好兇，要打你。”希希還有哭腔，抽搭了一下才把話說完了。眼睛濕漉漉的，小臉哭得泛紅，看起來可憐兮兮。
楚晏又插話了，“沒有，我和你爸爸在鬧著玩呢。我不兇的，你看。”
季寧安正翻著包里的紙巾，想給希希擦眼淚擤鼻涕。聽到這一句，望過去，發現楚晏在笑，而且不是那種勉強的客氣微笑，兩眼泛光，有點溫柔。
希希卻不樂意看，嘴巴一扁氣成包子臉。
不過，希希是個懂事的乖寶寶，聽了季寧安說“不是壞人”就知道自己打錯人了，氣一會兒就悶悶道歉，“我剛才打你了，對不起。”
楚晏笑了，想給希希摸摸頭，“沒關系”
希希躲開，縮到季寧安的身后。
楚晏面上閃過一絲失落，看向季寧安。發現季寧安也在看自己，唇角又揚起來了，比方才的笑還要溫柔幾分。
可那眼神直勾勾的，叫季寧安不自在。
季寧安也不想理楚晏了，翻出紙巾給希希擦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