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誰人敢隨便上街杜先生死狀詭異,定然是妖殺人,若是少卿不能為我們做主,以后妖怪可就要在東京城隨便殺人了”
有人涕泗橫流地跪了下來,正是杜先生的老妻。
鐘鶴青連忙去扶,老婦人卻跪地不起。
“少卿大人,一定要為我們做主啊”
那日,女子的尖叫高喊之聲,將半夜尋人的眾人引了過去。
眾人一到就發現了老先生的尸首。
然而一看之下,紛紛驚倒在地。
只見老先生胸口滿是撕咬痕跡,血流了一地,而他的尸身卻在這黑夜之中,冰冷無比。
仲春季節,早已沒有冬日嚴寒了,可老先生周身半丈之內,冷凝仿若數九寒天。
而他臉上,慘白的面上,就在眾目睽睽之下,雙眉間墨色隱現,那黑墨連接他雙眉又向下延展而去,直到整張臉印出一個詭異的圓形黑色符咒
啊dashdash”
在場眾人皆尖叫起來。
有人想起了昏死在旁的女子,昏厥之前的高喊。
“有妖怪,有妖怪妖怪殺人了”
“少卿大人要為我們做主啊”
眾人紛紛跪地。
平角坊在此事發生后人心惶惶,半夜連小兒都不敢出聲啼哭,他們這些外城的平民百姓不似達官貴人有懂法術的人護著,他們眼下能指望的,只有這位擔下此案的年輕大理寺少卿了。
早就聽說這位少卿善謀善斷,祖父更是赫赫有名前大理寺卿,而他自幼流落民間,吃百家飯、穿百家衣長大,深知百姓苦楚。
若是這般人物他們還指望不上,便再沒有人為他們這些平頭百姓做主了。
眾人跪地不起。
鐘鶴青立在人群中央,放眼看去盡是這些外城百姓驚怕垂頭的模樣。
“各位快快請起”
他左右去扶眾人,只見受到驚嚇的百姓皆不肯起身。
鐘鶴青略作沉吟,肅正了聲音。
“此案甚是詭異,鐘某深知各位皆受了驚嚇,但我既然接了下來,必然要查個水落石出,兇手是人也好,是妖鬼也罷,殘害性命便要受到懲處,大理寺絕不會任其逍遙法外”
擲地有聲。
他話一出,眾人紛紛抬頭看來,有些禁不住落下來眼淚,眾人更是連聲感謝不已。
只是一連好幾日過去,案子的進展實在稱不上多,鐘鶴青連忙趁著這個機會,讓手下官員再對眾人進行詢問,事無巨細。
從前,大理寺根本不會受理這些涉及妖鬼之事的案件。
但凡地方上的官員辦理不了這類事,便尋當地道人上報道錄司,由道錄司派專人辦理,不過不會像衙門審案那般,會將最后結果通告于民眾,而是尋個借口放在明面,以免驚到百姓。
可這幾年,詭異案件越來越多,道錄司不說明的作為反而讓百姓心里沒譜,心驚膽戰。
因而這次私塾先生橫死街頭的事一出,當天晚上竟掀起軒然大波,將宮里都驚動了。
此事鬧得這般大,宮里干脆讓大理寺來班里此案,但尋常人哪敢接手這等案件,最后還是鐘鶴青擔了下來。
他既然擔了,便要查個明白,正如方才在人群中承諾那般,不管兇手是人是妖,必得繩之以法。
幾乎一上晌,大理寺的人都在詢問關于私塾先生的生前瑣事。
待到午間已過,詢問才告一段落。
鐘鶴青讓人將這幾日詢問所得俱謄錄在了簿子上,又讓手下書記官單獨給他抄錄了幾本。
他帶著這些紙簿回了鐘府,進了門就見到了著急冒汗的觀星。
“有什么事”鐘鶴青問。
觀星快步上前。
“郎君,娘子今日非要進書齋,這會還在后院的書齋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