舒杳從母親的房間里出來,客廳里已經熄燈了。
沉野躺在沙發上,兩條大長腿微微屈起,顯得有點憋屈。
窗簾沒拉,月色透過玻璃,灑在他安靜的睡顏上。
才十一點,睡這么早
舒杳偷偷走過去蹲在他旁邊,目不轉睛地看著他的臉。
他睡覺的時候,身上那股子不羈和懶散的勁退去大半,額前的短發耷拉著,看著甚至有點乖。
雖然只有自己一個人被瞞著,多少有點不爽,但一想到,自己曾經還覺得母親略顯突兀的轉變,是他,甚至他的家人,在背后默默努力了半年的結果。
舒杳就覺得那份不爽好像沒了大半。
他說不希望她感動,可是,她又不是真的鐵石心腸,怎么能不感動呢
她不敢想,他是頂著多大的壓力,去面對她的母親,說出這番話,是如何艱難地一步步,去慢慢改變母親根深蒂固的想法。
她甚至有些不懂,自己究竟哪里值得他付出這么多。
舒杳幫他把戳著眼皮的碎發撩開,視線緩緩下移,掠過那雙雕刻般精致的薄唇,最后落在那道淡淡的紅痕上。
舒杳伸出食指,輕輕摸了摸。
下一秒,手腕突然被人攥住。
眼前的人幽幽掀起眼皮,一副受害者的無奈姿態“他逃她追,他插翅難飛是吧”
舒杳蜷了蜷指尖“你不是睡了么。”
“誰跟你說我睡了閉目養神不行啊”沉野的手肘撐在沙發上,支起上半身,半開玩笑似的,“你要這么想摸,跟我說一聲,我又不是不給。”
舒杳一反常態,眨眨眼,平靜地說“好啊。”
這一回,輪到沉野手一抖,松開了她。
舒杳微微一笑“我還挺想摸的,你現在脫”
冰冷色調的月光下,舒杳卻感覺他目光里像是藏著火。
那團火,無形地蔓延,連帶著四周,也被燒得滾燙。
像是對峙一般,誰都沒有退讓。
黑暗里卻突然傳出一聲咳嗽。
舒杳嚇了一跳,轉頭看到了正站在房門口一臉無奈的舒美如。
舒杳想起了剛才自己說的那句你就不怕他對你寶貝女兒做什么
而現在,母親的眼神里明明白白寫了一行大字
我看是你想對人家的寶貝兒子做什么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