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一瞬間,舒杳有點怔愣。
昨天看到他赤裸上半身,比起害羞,舒杳更多的是尷尬和無措,她并沒有覺得有什么曖昧,可是現在,明明是再日常不過的動作,她卻反而覺得,耳朵有點發燙。
鏡子里的人,穿著同款睡衣,用著情侶色調的牙刷,就像他們已經一起生活了很久,并且,會一直這樣相伴著生活下去。
舒杳驚訝地發現,自己居然好像并不排斥這一點。
如果能一直這樣下去,不論有沒有愛情,好像也是一件,挺不錯的事情。
突然撞上鏡子里沉野的目光,舒杳愣了下,本能地垂下了眼眸。
她突然變得很忙。
先是吐掉嘴里的泡沫,漱口后,又開始著急忙慌地綁起頭發洗臉。
一頓操作猛如虎。
沉野疑惑看了她一眼“你趕時間”
“啊。”舒杳拿著洗臉巾擦干臉上的水漬,“約了昧兒的朋友看設計圖,要來不及了。”
沉野沒再說什么。
舒杳松開頭發,一回頭,發現昨晚換下的睡衣,還擺在架子上,她隨手扯下,急匆匆抱著出了浴室。
把衣服丟進臟衣簍里,睡衣翻起,口袋露在了最上頭,舒杳視線掃過,突然想起一件事。
她重新把睡衣拿起來,掏了掏口袋,可是兩個口袋都空空如也。
舒杳瞳孔一顫,突然想起什么,慌亂地轉身又推開了浴室門。
浴室里還殘留著牙膏的淡淡薄荷清香,沉野身后的窗戶半開著,泄進一縷陽光。
他的右手撐在大理石上,左手拿著一張皺皺巴巴的白紙,眼眸低垂,目光平靜地落在上面。
“這種程度”他拎著白紙翻了個面,眉尾微微一挑,語調聽著有點苦惱。
“倒是真的有點讓我害怕了。”
舒杳“”
舒杳本來打算兩點出門,因為這意外,活生生提前了一個小時。
在咖啡廳里和趙昧兒的朋友確認好手鐲設計圖,舒杳坐上出租車,天空陰沉沉的,綿綿細雨沾濕了車窗。
她看著窗外,腦海中卻還是甩不掉早上的社死場面。
他說她對他腹肌的癡迷程度,讓他害怕。
她怎么回答的來著
哦,她說腹肌都一個樣,她畫的其實是八塊腹肌的海綿寶寶。
說完轉身就走,她沒看見當時身后的沉野是什么反應,但想來,應該是不太信的。
舒杳被自己無語到發笑。
雨絲讓景色變得模糊,但即便如此,在出租車經過街心公園時,她還是一眼看到了那個熟悉的身影。
沉野和小餅干一人一狗蹲在公園門口的保安亭下,大概是在等雨停。
明明她出門的時候,還是他提醒她可能會下雨,要帶傘,結果自己遛狗居然不帶。
舒杳讓司機停車,撐開傘快步而去。
沉野正低頭看著手機,并沒有發現她,穿過細密的雨絲,舒杳突然覺得這畫面,有點可愛,像兩只小狗乖巧地排排站。
她偷偷掏出手機,拍了張照。
那一瞬間,小餅干抬頭看了過來,而后往前跑了兩步。
牽引繩被牽動,沉野這才抬頭。
舒杳趕緊收起手機,走到他面前“怎么不帶傘啊”
“就出來一會兒,沒想到這么巧。”
沉野很自然地接過了她手里的雨傘,撈起小餅干抱在懷里。
傘下多了一人一狗,瞬間顯得擁擠不少。
舒杳能感覺到傘自始至終都在往她的方向傾斜,因為她的衣服沒有沾到一絲水珠,他的右手臂,卻已經濕了一半。
倆人都穿著短袖,肌膚毫無阻隔地靠在一起,不知道是他的體溫的確比她高,還是錯覺,舒杳總覺得手臂上一陣一陣地發燙。
她偷偷挪開了些距離,沉野卻突然開口“過來點,傘小。”
“哦。”舒杳抿了抿唇,又靠了回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