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還有上次,你怎么跟我說的說反正周悅搞錯了署名,不然我們就順水推舟,便宜不占白不占,你跟沒跟我說,其實一切本來就是你策劃的林瑞陽,我把你當侄子,你把我當傻子是吧”
“我沒有”
“算了。”陳總按了按太陽穴,滿臉失望,“你爸媽的面子,我給的也夠多了,明天你主動去公司辦離職吧,以后不管遇到什么,都別找我。”
陳總轉身握住門把,按下的同時,再次開口
“看在最后的情分上,提醒你一句,離沉野遠一點,就你這點智商,玩不過他的,你自己要死就算了,別帶上你爸媽。”
李家寰的身體不允許她熬夜,所以十點不到,舒杳就陪她先行離場了。
從宴會廳到地下停車場要走一段路,李家寰只問了她一些創作上的問題,其他的一概不提。
直到走到車跟前,她才問“真的辭職,準備坐這冷板凳了”
舒杳鄭重點頭“嗯。”
“怎么突然改變了決定”
人試錯,是需要成本的,家境富庶、父母疼愛、不必擔憂生計的人,或許可以無數次去試錯,但舒杳并不是。
她需要穩定的收入來為將來做打算、需要安穩的工作來讓母親安心。
所以,她曾經確實沒有把花絲鑲嵌這門手藝,當作未來的事業。
直到原以為穩定的工作,讓人無法從中獲取到任何正面的情緒價值,直到
“有人和我說,如果最終結果能得償所愿,那么之前的一切,都不值一提,我想試試。”
“居然還有人能說得動你真是稀了奇了。”李家寰揶揄道。
舒杳笑了笑,再提起這決定時,已經沒有絲毫曾經的糾結“過去二十多年,我都活的很規矩,這一次,就當是我為自己任性一次吧,我想試試,看能不能如愿以償。”
“杳杳。”李家寰拍拍她的手背,擲地有聲地說,“你是我見過,從事這門手藝最有天賦的人,我想,這或許是天意。”
“師父”
李家寰和藹地揚起嘴角“為了慶祝,送你兩份禮物吧。”
“什么”
“第一件是,最近有個古裝劇劇組聯系了我,他們想要做一些花絲鑲嵌頭飾道具,但沒有找到合適的人,希望我幫忙推薦,如果你感興趣的話,我就把對方的聯系方式推給你,報酬雖然不算多豐厚,但也能保證你半年的收入了。”
好啊。舒杳說,我才剛正式入這行,不挑活。
想看歲歲無恙寫的在地鐵上和高中同學撞衫后第26章嗎請記住域名
“至于第二件”李家寰從口袋里掏出一樣東西,甚至不是遞給她,而是強硬地從她手提包包口放了進去。
“師父已經心有余而力不足,但很幸運,它遇到了新的主人。”
地下停車場里黑漆漆的,黑色座駕轉瞬之間消失在視野里。
舒杳回到電梯,往包里摸了摸。
當那棱角硌到她手心的時候,舒杳整個人愣在了原地。
李家寰剛才送她的,是一串鑰匙。
舒杳曾經見過很多次。
那是她,工作室的鑰匙。
夏天的夜晚,風吹在身上都絲毫解不了燥熱,偶爾的幾聲蟬鳴,完全沒有傳進舒杳耳朵里。
她坐在副駕駛坐,嬌小的臉孔看不出任何情緒,左手緊緊握著鑰匙,右手滑動著手機屏幕。
隱園工作室,不是李家寰一個人的心血,代表的,更是老一輩手藝人,對花絲鑲嵌的執著。
但目前大眾對花絲鑲嵌技藝的了解程度不高,且大多數老手藝人專注技藝,在面臨這個快速發展的時代時,創新能力有限,這從工作室商城里作品銷量之凄慘,可見一斑,
這些作品,無一例外都是仿文物作品,制作工藝極其復雜、制作周期很長,且采用的是18k或24k純金,售價幾乎都在五位數以上,最貴的達到三十萬。
這本來也超出了大多數人的預算,再加上作品本身清洗困難、容易變形,適合收藏但不適合佩戴,就更讓顧客望而卻步。
這串鑰匙,不僅是一串鑰匙,更是師父,乃至一群老手藝人們的囑托。
肩上的擔子突然重了許多,舒杳正思考著未來方向的時候,駕駛座車門被打開,夏夜的暖風卷了進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