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算這樣,聞玉自己也能感覺到,他手腕都消瘦到只剩一把骨頭,眼窩陷落下去,從每根血管中蔓延出一種枯竭感。
夜幕上掛著幾顆稀疏的星星,街頭有小商店在放歌,“走在寒冷下雪的夜空,賣著火柴溫飽我的夢寒冷夜里擋不住前行,風刺我的臉雪割我的口,拖著腳步還能走多久”
他聽不太懂歌詞,但每次聽到這家小商店放歌,他就會想到小燕兒。
她唱歌很好聽,他覺得沒比電視里那些歌手差多少,要是他有錢就好了,等她再長大一點,就可以送她去學唱歌。
聞玉走累了就停下來緩幾分鐘,最后他的腳步停在一家櫥窗里亮著燈的玩具店旁邊。
燈光明亮又溫馨,櫥窗里擺著好幾只棕色的泰迪熊玩偶,最小的都要六十多塊錢。
小燕兒和孟孟都很喜歡這個玩偶,聞玉沒聽他們說過,但每次晚上經過這家店,小燕兒他們的腳步都忍不住放慢。
六十塊錢對他們來說也很多,能吃好幾天的飯,生病了也能買藥。
但聞玉在雪地里站了幾分鐘,他有種奇怪的感覺,現在不買,以后他就沒有機會了,他擦了擦手,局促地走進去買下了這只小熊。
他就像怕小熊也被凍到一樣,他摸著小熊毛絨絨的耳朵,揣到懷里把它抱回家。
“卡”賀霖打板。
寧時雪的戲份幾乎都是一條過,除非賀霖對跟他搭戲的演員,或者打光什么的不夠滿意,才會讓寧時雪重拍幾條。
劇組這幾天進度很快,明天就能拍殺青戲。
賀霖囑咐寧時雪,“晚上好好休息,最后幾場戲咱們都爭取一條過。”
不然拖太久了對演員的情緒也是種消耗。
寧時雪點頭答應下來,他晚上九點多就睡了,第二天一大早又帶著謝搖搖去劇組。
終于要拍小燕兒找到父母的那場戲了。
化妝師又給寧時雪化了個更病重蒼白的妝,寧時雪現在看起來臉頰蒼白至極,眼窩深陷,在妝造的加持下瘦到幾乎脫相。
其實換個人來都是不好看的,癌癥晚期的病人甚至面容會很嚇人。
但寧時雪那雙桃花眼仍然很漂亮,眼中碎星散落似的光芒都沒有燃盡,在極度的蒼白下,反而有種越演越烈,情愿付之一炬的蓬勃。
“昨夜星第九十六場一鏡一次action”場記打
板。
聞玉裹著他穿破的棉襖,早上去給人送貨,手套也不夠厚,他凍得指尖僵硬,又搬完一箱貨,胃里嘔血似的疼。
他靠在貨車上休息,卻突然發現不遠處電線桿上貼著個尋人啟事。
他覺得小燕兒的父母說不定也在找孩子,所以不管去什么地方,他從來都不會錯過這種尋人啟事,但已經失望了太多次,他現在也沒什么期望,只是走過去看了一眼。
就是這一眼,他渾身都僵住了,幾乎馬上撲過去。
小燕兒是二四歲跟家人走散的,這個照片是她二歲的照片。
盡管現在長開了,跟小時候不太一樣,眉眼卻仍然很像,而且年齡什么的全都能對得上。
這張尋人啟事還是新的,感覺剛貼上去不久,聞玉按那個電話發消息,很快就收到對方的回復,說想跟他見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