伸過來的手腕看上去瘦,但距離近了發現,秀氣流暢的線條,覆在白皙膚色下黛色的血管,有一顆不太明顯的紅痣。
分裝出來的花露水裝在一個小巧的噴壺里,在云燈手中顯得有點乖。云燈在宋北硯的手腕處輕輕噴了兩下,隨手放在桌子上,攏了攏被子,“睡覺。”
尋日山中不留客,房間本來就不是專門用來招待客人,一張窄窄的木床,被子也堪堪能蓋到一個人,擠下兩個人實在勉強。宋北硯是人高腿長的大高個子,擠在云燈身邊有些可憐巴巴。
長途跋涉、千里迢迢趕過來,途中沒怎么進食,云燈只是困,他不怎么適應和人共處一室,共睡一床。稍微偏過頭便呼吸交纏,像天鵝交頸。
云燈眼睛微彎,手指在他唇色鮮艷的薄唇上輕輕點了一下。
“晚安。”
“晚安。”
月色照破山嵐,身邊人的呼吸均勻綿長,夜晚的溫度沒有很高,但是床太小,宋北硯后背緊緊貼著冰涼的墻。
靜。
太靜謐了。
山后面有溪流和瀑布,聒噪的蟬鳴和著蛙鳴,黑暗中一切感覺被放大無數倍,什么動靜都能夠捕捉到。
躺在身側的人肖想已久,是年少時每逢夢境都會夢見的對象,柔軟如嫩柳的手臂以保護得姿態搭在他身上。帶著花露水香氣和他身上自有的味道融在一起,源源不斷撲進他鼻腔。
他懶洋洋地伸出手,看了眼時間。還沒有十一點,平常絕對不會在這個點休息。
宋北硯盯著屏幕角落里的游戲圖標一陣,本想打幾把游戲,想了想還是放棄了這個打算。
他夜視能力很好,月華皎潔,能夠看到云燈不安顫動的眼簾以及臉上細小的容貌。
滾燙燒灼的體溫,和幾乎為零的距離,眉宇間的荏弱看上去很好欺負。像是以前看到過的,蝴蝶的翅膀被花園里月季蹭到了,無力地墜落,飛不起來,他用玻璃器皿把它蓋住,那種詭異又滿足的心理。
宋北硯如同新得了新鮮玩具的孩童,手指戳戳軟而柔膩的頰肉,揉著平日里總是好親吻的唇珠。再往下,兩彎脆弱的鎖骨
睡夢中不安得緊,眉頭從頭到尾都沒有松開過,輕啟的唇呼吸不過來那樣微微發緊。
宋北硯不輕不重在他胸前捏了一下,“亂動什么。”
身體驟然彎了彎,繃緊了。含糊不清地絮絮而語,宋北硯沒聽清楚他在說什么,耳朵貼在他唇邊,這下聽清楚了。
云燈臉頰蒸上粉紅,似嘆似哭的“輕點。”
鬧鐘往后推遲了兩個小時,夏日天亮得早,昨天幾乎一整天都在睡覺,連著車上斷斷續續幾個
小時的睡眠,足足睡了十幾個小時。長足的睡眠造成的結果便是云燈醒來后大腦空茫,渾身酸乏無力。
他機械地穿好衣服,宋北硯從外面走進來,額前的頭發濕漉漉的,應該才洗過臉。
“起這么早啊,阿硯。”云燈打了招呼,有些意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