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用吹,今晚有風,會自己風干的。“
暖意的風吹得窗簾微動,發尾末梢還在滴滴答答地淌著水珠,云燈總感覺這情形有些熟悉,但他并不想和宋北硯有過近的接觸。
云燈從來沒有想過有一天會在這樣一個偏遠小城的小酒店里,會和誰同處一室。遠處的燈光墜入黑沉沉的河里,像是映在水中的星火。宋北硯撩了一縷他的濕發,“頭發長長了不少,自然干要多久”
“頭發很長嗎那我回去剪短一些。”云燈也覺得頭發有些長了,有一搭沒一搭地搭著話。
“剛才是在和誰打電話呀不想說也沒問題,我只是隨口問問。”
“沒什么,求我辦點事。”
宋北硯眉眼低著,看著有些心不在焉“頭發不用剪,挺好看的,哥哥留什么發型都好看,長頭發也好看。”
少年筆直站在眼前,好像抽條的白楊,在云燈還沒意識到的時候,長成了藏著獠牙的狼崽,隨時都可能咬人咽喉的狼。哪怕暴戾的性格有他刻意縱容塑造的原因,不得不承認,云燈在忌憚。
最后還是宋北硯拿著吹風機,把云燈的頭發吹干。
白噪音和擺弄頭發的動作弄得云燈困意上涌,云燈昏昏欲睡時,聽到宋北硯洗澡的水聲,睫毛顫了顫,拉著被子往上扯了扯。
夾雜著劣質沐浴露香鉆進被子里,床很大,空調溫度調得很低,熨帖的溫度貼上來,云燈忽然阻斷宋北硯即將出口的話。
他眼瞼下暈出來些許緋紅,宋北硯要說的話停了下來。
隔音實在太差了,很清晰地能夠聽到隔壁窸窸窣窣的曖昧聲響,兩個人都不是什么都不懂。默契地不出聲,只有雜亂無章的呼吸。
云燈還是困,可眼皮耷下來,又很快被更過分的聲音驚醒。
“那換個房間,你別動,我去。”宋北硯撿起衣服起身,壓著濃濃的郁氣往外走,云燈怔怔地看著天花板,暖色調的燈不眠不休散發著光暈。
那些動靜還在繼續,云燈擔心宋北硯發起瘋會直接跟別人起沖突,便一直等著。
“沒有房間了。”
“沒事,只住一晚上。”
“平時沒人住,偏偏今晚人滿為患。”
那些令人臉紅心跳的動靜終于停了下來,宋北硯捏著云燈的手指,指腹上被尖銳物刺出來血洞,他低下頭,吹了吹,擠出來白色的藥膏,緩慢涂勻了。
指腹傳來的癢讓云燈偏過臉,含咬著下唇,試圖說些什么話緩解此刻的氣氛。
“你知道我手上有傷啊”
宋北硯手上動作一停頓,將小藥劑瓶的蓋子擰上了,嗤了一聲“哥哥,你沒話找話的樣子可比你平時可愛多了。”
他站直身體,手指縈繞著冰涼的藥香,不難聞,可看過來的目光卻讓云燈感覺在被寸寸侵擾,自己像是雪原里,誤闖野狼領地的鹿,被獵食者盯上,他不由自主繃緊了身體。
“別怕。”
“我又不會傷害你。”揩過藥膏的指腹在云燈眼下擦了擦,冰涼濡濕,好像雪花融化在眼皮下。
“永遠不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