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毅原部下,在豫章時假扮成武校尉的顧校尉走到一旁,順著他的目光抬頭“伏先生這是在看什么”
“看月亮。”
“月亮有什么好看的”
“睹月思人。”
顧校尉搖了搖頭“少年夫妻就是甜膩,等再過幾年便會覺得哪哪都不順眼了。”
伏危輕笑出聲,收回了目光,看向身旁的人“顧校尉倒是經驗之談。”
拿著個裝著水的羊皮囊灌了一大口水“嘖,我富貴時,她從不說離開,等我落魄后,她日吵夜吵,我索性如了她的愿和離了。”
說到這,搖了搖頭“丟人的事,不說了不說了,且說說明日的事。”
“你覺著明日這仗該怎么打最合適”
伏危淡然道“聽郎將命令便可。”
“你若這么說,我可就不信了,就你這心思九曲十八彎的,怎會想不到辦法”
伏危“確實是沒法子,過溝渠得擋下城墻之上的弓箭,我等弓箭手強攻,必會傷及城外百姓。”
“你覺得,大人是會濫殺無辜的人嗎”
顧校尉搖頭“自然不是。”
略一嘆氣“若不打,一直拖著,猴年馬月才能凱旋而歸”
伏危“城中糧食便是再充裕,耗他幾個月也能耗死他們。”
實則不然,從封城后到解封,沈太守便暗中運送糧食入城,城中糧食起碼能撐半年。
顧校尉“耗時數月,只怕朝廷會怪罪辦事不力。”
“朝廷不看重百姓性命,怪罪也無法。”
朝廷怪罪不重要,周家宗主不怪罪便可。
顧校尉飲水如飲酒般豪爽,繼而道“耗數月,不僅是蒼梧城缺糧,我們也缺糧,還是得早早提議郎君派人回去運送糧草來蒼梧。”
消耗戰,糧食實為重中之重。
豫章醫塾書院先按照年紀先分為三個課室。
本打算最多招一百二十人,時下卻有一百八十九人,只能先擠一擠,湊合著用。
院舍為通鋪,多擠幾人也不成問題,唯有課桌椅不夠,有的都坐到了行道上。
因有女弟子,有一間課室立了幾扇屏風,男女隔著屏風而坐。
人數眾多,吵吵嚷嚷的,著實不像一個課堂。
虞瀅提著一個籃子從外入了課室。
課室有一瞬間安靜,眾人盯著她瞧了片刻后,隨即又開始肆無忌憚的談論。
虞瀅抽簽抽到的是年紀最小的班,年紀都在十四五歲左右。年紀最小,不足十二歲的那四個全是永熹堂的弟子。
女弟子也都在這個課室。
十幾歲的少年,正是坐不安定且狗都嫌的年紀。
這一課室,有八十余人,安靜的只有伏安幾個和女弟子。
不過是片刻,虞瀅便覺得有上百只蒼蠅在耳邊嗡嗡的叫喚。
她什么都不說,靜坐在上方,面無表情地打量他們所有人,偶爾提筆在冊上記一記。
她太鎮定太安靜了,那眼神瞧得底下半大不小的少年,心里頭不免有些忌憚。
被她瞧了一眼,然后再低頭寫上幾筆,也不知她在些什么,總覺背脊覺得有一陣風吹過,涼颼颼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