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說一般人類的情緒閾值上升和下降都有跡可循,鶴見述沒有,他承載的黑泥太多太重。
情緒只會是兩個極端壓住了,那就永遠是快樂小貓。壓不住,那就會在瞬息之間變成偏執黑化貓貓。
若一定要說有什么痕跡表明他開始不正常。
當他堅持用手銬想和降谷零拷在一起的時候,圈著男人的手要求他答應自己絕不會離開的時候,就該知道鶴見述的精神狀態岌岌可危。
松田陣平等人一擁而上,顧不得其他,伸手觸碰鶴見述,想用這招喚回鶴見述的理智。
少年的肩上背上傳來刺骨寒意,讓他的身體止不住的打顫,時間長了,連牙齒都在發抖地磕在一起。他依舊不管不顧。
鶴見述已經想清楚了,倘若西格瑪和降谷零終究無法兼得,他會選擇降谷零。
雖然有點對不起西格瑪,但他會為西格瑪找一個離自己最近的房子,和他當鄰居。
他會努力賺錢養西格瑪,供他讀書生活,也會時不時帶著禮物去看他,或許降谷零心情好點頭了,他們還可以坐在一起吃一餐飯。
除了無法喊降谷零一聲“父親”,無法跟著他們住在一個家,鶴見述會主動承擔起單身爸爸的責任。
這不是什么大不了的事。
只求降谷零不要因此離開他。
鶴見述踮起腳尖,雙手捧著金發男人的臉,金眸一眨不眨地盯著他。
他的理智和情感在極限拉扯,痛苦不堪。
我在對零哥做什么我怎么可以怎么做用這種手段把人留下來,我跟道德敗壞的渣男有什么區別
可零哥三更半夜急哄哄地出門要見誰什么私事不能帶我一起欺騙有第一次就會有第二次誰知道他是不是因為孩子的事耿耿于懷,出門買醉
鶴見述顫抖地開口,低啞的嗓音中滿是掙扎。
“別去。”
“留下來。”
鶴見述幾乎站不住了,整個人半掛在降谷零的身上。他對上男人的眼睛,卻又像燙到一樣,堅持不了兩秒便落下淚來。
淚水模糊了視線。
“拷住我也好,把我鎖在身邊也好,厭惡我也不,這個不行唯獨厭惡是我絕對絕對不能接
受的”
鶴見述越是眨眼,淚水就越是往外涌出,視線糊成一片,根本看不清降谷零的眼睛。
可他依舊執著地注視著他,抖著嗓音,堅定地往下說。
“西格瑪會由我單獨照顧,我不會再強求了不要孩子也無所謂了”
在無數次親吻中,但凡是鶴見述主動的吻,百分之八十都是閉著眼睛的。他害羞,不敢多看,幾乎形成了條件反射。
這一次也不例外,鶴見述條件反射地闔上雙眸,狠狠吻上了降谷零的嘴唇。
鶴見述在這個破碎的吻中嘗到了血腥的氣味,是他咬破了降谷零的嘴唇。
他又慌慌張張地用舌頭去舔掉沒一絲血跡。
鶴見述哽咽地說“別丟下我,讓我留在你身邊。”
降谷零依舊被他控制著,一動不能動。男人的神情似乎有一絲復雜,他垂在身側的指尖很輕微地動了一動,但鶴見述沒有發現。
黑發少年仰著臉注視著降谷零的眼瞳。
他近乎虔誠和卑微地說“降谷零,請允許我愛你。”
說完,鶴見述又想起自己控制著不讓降谷零動的事情,連忙放松了一些對男人身體的操控。
他聽見男人啞聲說“好。”
鶴見述甜蜜地笑起來,內心卻破了一個大洞,踉蹌地倒退,碰都不敢碰降谷零一下,更別提像之前一樣吻他。
他在得到想要的糖果后,驀然驚醒了。
理智回歸之后,他意識到自己用能力操縱了自己的愛人。
那是降谷零,是他的愛人,伴侶,未婚夫,不是什么afia,不是敵人
鶴見述幾乎無顏面對在場或驚愕或擰眉的幽靈們,也無顏面對尚未完全解控的金發男人。
“幾分鐘后,他就會自動解除控制。他會失去這一段記憶,你們什么都不要跟他說”鶴見述深吸一口氣,“至于我我先回房間冷靜一下他如果要出門,就讓他去忙吧,不要讓他來找我。”
鶴見述頭也不回、逃命一般往樓梯的方向跑去。
他背對著所有人,因此沒有看見,被控制的金發男人面上復雜的神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