牛羊慢悠悠地晃在山坡,他們抵達蘇爾曼的時間已經不早,游暄第一次在草原深處看到了日落。
湛藍的天空被云層鋪滿,又散出澄金紫紅的斑斕顏色,這是九云峰鮮少見到的豐富色彩,九云峰永遠是冷色調的,與雪融為一體。
這樣的草原是小修士們不敢輕易踏足的地方,比起妖魔鬼怪,有時天地自然更危險,稍有不慎就會出現無法應對的情況,游暄也只在地圖上見過諾塔爾。
他忍不住盯著云彩看,心境隨著環境一同變得通暢豁達,也許是熱情的牧民感染他,也跟著吃了許多沒喝過的奶酒。
這里的酒是烈性的,就是奶酒落到胃里也燒灼,卻不叫人難受,只覺得痛快,最后兩頰染上兩團紅暈,醉醺醺的樣子,看起來叫人忍不住想伸手捏一捏。
曲長意手指跟著心跳輕動了動,最后扭頭專向圍著篝火跳舞玩鬧的那群孩子,眼神不自覺的柔軟下來,走過去不知道說了些什么,最后還分給了小孩一些金銀配飾。
游暄并不適應草原的溫差,本來被凍得發冷,正一口口喝奶酒,看著看著就皺起了臉,原本看著小孩子的笑容消失不見。
他眼神發呆,顯然是喝不慣草原上的酒,只覺得好喝不知不覺的醉了。
曲長意回來的時候,就見到他正擰著眉毛,一下下地地上的草,沾了滿手的青草汁。
形容男人用漂亮大概不是很合適,可曲長意就是這樣想的,他覺得這世界上再沒有比游暄更美好的人事物了,是需要小心翼翼捧在手心里的寶貝。
于是他坐在游暄身邊,用帕子替他擦干凈手指。
游暄很久才遲緩地回過頭,看了他一會兒,突然向前湊近過來,兩個人幾乎連鼻尖都要碰到。
曲長意呼吸似乎都停滯,晚風獵獵,仿佛要將他心臟吹開個洞。
即便酒壯慫人膽,但游暄只是有點兇地用額頭撞了下曲長意的腦袋,然后就捂著眉心說頭疼。
曲長意苦笑不得,低頭去哄他“喝醉了”
游暄轉頭看他,眼里像是氤氳一汪水說“師尊偏心。”
曲長意不明白“我怎么偏心”
游暄不說話了,就只捂著頭沉默,無論曲長意怎么哄都不肯開口。
直到篝火都要熄滅,才等到游暄摸著眉心說“明明別人都有,可我再也沒有了。”
曲長意還是不明白他的話。
只是篝火徹底熄滅了,游暄搖搖晃晃站起身來,乖乖回到了帳篷里,他不放心跟過去,卻發現里面壓根沒有了游暄的影子。
曲長意的神情瞬間變了,他心臟慌得厲害,轉身出去找人,尋了一圈沒見到人影,身上的戾氣越來越重。
難道這里也不安全
是他的錯,不該放游暄離開視線的
曲長意眼底的血氣再次泛起,然而未等他情緒徹底崩掉,游暄就搖搖晃晃地捧著一些東西又出現了。
“少主,你去哪里了”
他聲音好大,嚇得游暄去捂住他的嘴“噓”
游暄警惕地看看周圍,勾住他衣袖拉進帳子里,曲長意無法開口,卻被他輕輕一搭手指就跟著走了,待到了里面才看清他懷里的東西。
都是他晚上送給孩子們的小玩意。
游暄直接掀開被子,將所有東西推到了一起,又躺上去抱緊,口中喃喃“全都是我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