兩人走到夜雨鎮時,已經是后半夜了。
小鎮上的醫館不多,夜里開著的更少,好不容易尋到的大夫是個騙子,見曲長意擔憂,故意哄他開了許多不痛不癢又難喝的草藥。
偏曲長意深信不疑,熬藥到了凌晨,游暄舍不得拒絕,捏著鼻子灌下去。
同時心里狠狠記住了這個騙子。
夜晚過去,天卻沒徹底亮起,外面陰云密布,很快下起雨來。
游暄第五次沖靈失敗,面色慘白,半點靈力都用不上,本想問清楚師尊他們是如從那那陣法中出來的,看了眼去問客棧小廝討糖塊的男人,嘆了口氣。
曲長意以為他怕藥湯苦,將糖塊塞進他嘴巴里去。
雨天來往人少,客棧里也冷冷清清,小廝打著瞌睡,院子里倒是被雨水敲的雅致,游暄坐在旁邊看,看小池里的水波凌亂。
口中的甜味絲絲綿綿的蔓延,游暄一眼兩眼地偷瞄曲長意,喂了糖后他家師尊又去碾藥,忙個團團轉。
游暄膽大包天,很想拿出留影石把這畫面記下來。
只是沒法翻出傳信之物給宗門,現在師尊失蹤他也不見了,師叔定會著急,想了想游暄叫小廝拿來紙筆,打算寫信傳去。
鋪紙研磨下筆,一氣呵成,游暄吹了吹紙張,正要裝封叫人送出去,就被猝不及防抽走了信,抬頭看去,見曲長意面色不善,打了個寒顫。
曲長意低頭看他,不怒自威“你想傳信給誰”
游暄解釋“這是給師叔的信,只是報個平安。”
信紙便被丟到了炭火盆里,頃刻間化作灰燼。
游暄小心看他,曲長意俯身看他,眼底黑沉“少主切莫再暴露行蹤,這世上已無可信之人,當心引來殺身之禍。”
外面的雨驟然大了起來,早間被派出去置辦衣物的小二跑回來,將東西放在曲長意手里。
曲長意將披風籠罩在游暄身上,半蹲在他身前仔細系好。
游暄不敢拒絕,試探著問“究竟是誰要害我們”
沒有回答,曲長意緩緩起身,又回到了原處去碾藥。
驟雨未散,直到用了早飯游暄才被推進房中休息,一夜不眠對于修士來說并不算什么,但曲長意這時只當他們都只是普通凡人。
凡人當然要睡覺。
游暄裹緊了被子,眼睛卻怎么也合不上,最后還是艱難開口“師尊,你這樣看著,我睡不著。”
曲長意端坐在床尾,聞言閉上了眼睛“我不看你。”
游暄小聲抗議“可是您在這里,我也睡不著。”
這話似乎讓曲長意有些不滿,可在他的腦袋里,游暄是主他為仆,自然不能拒絕,最后還是一言不發地走出了房門。
游暄松了口氣,心里開始犯難,有心讓小二拖個口信出去,又怕節外生枝,真的會引來麻煩。
正因有師尊在,星移宗才穩坐首宗之位,如今師尊失去了記憶,多一事不如少一事,還是想辦法哄著人回去才行。
游暄本以為自己睡不著的,可胡思亂想下,竟然也入了夢。
直睡到了下午,游暄走出房門才發現師尊竟一直站在外面守著。
曲長意靠在墻邊,半閉著眼休憩,游暄推門的瞬間就睜開眼,關切問道“肚子餓不餓”
溫柔過載,幾乎都要溢出來流淌,游暄撐不過這語氣,連連點頭。
能與師尊同食的機會并不多,過往十載有余,仔細數下來也不過幾次。
曲長意早已辟谷,若不是此番失憶混亂,幾乎大部分時間都用來閉關修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