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無盡的洞穴里不知有多少魑魅,怨氣沖天,足以看出死前凄慘,不知被何人困在這里無回。
嘶鳴聲悲戾尖銳,萬千聲音合在一起,幾乎如音海一樣沖的人頭昏腦漲。
游暄快速地撐起了小結界,那聲音才總算被削弱幾分,壓下喉中血意,急忙查看師尊的狀況。
曲長意面色慘白,像是被這地獄般的場面嚇壞了,卻似乎并沒有什么異常。
游暄才放下心,心說自己真是糊涂了,就算師尊失去記憶,也不是這些邪物能輕易侵擾的。
“這些是什么東西”
曲長意縮在游暄身后探頭,眼睛不停地掃看周圍,生怕這些東西會沖過來。
游暄有種錯亂的感受。
入師門之前,他便聽人說過長意仙尊的事跡,那是如今世上唯一踏過業火得到神器的人,以一己之力封印魔族終止延續百年的爭斗。
無不知,無不曉。
可現在卻像個普通人一樣躲在他身后,問題一個接一個地往外冒。
游暄何德何能為師尊解惑,一板一眼地回答“看來這里是獻祭之地,受盡折磨的軀體被嵌留此處,不生不死,源源不斷的供給怨氣。”
他指尖輕晃,道符飛向空中,一縷縷地黑霧顯現,有條不紊地往洞穴深處飛去。
那打不死的怪物守在外面,也不知道這洞中究竟是什么東西,來路不通,只能硬著頭皮往前走。
大概是師尊的存在給了他十足的膽子,游暄反倒折了流火照明,也不怕驚擾周圍的東西,跟著黑霧徑直走過去越發覺得寒冷,才發現周圍甚至凍起了冰霜。
這地方冰寒,不是自然形成,而是陰氣過剩所致,結界詭譎無法破除,想要離開怕是非要將這里的邪物除掉才行。
游暄稍想一想,覺得以師尊的心性,即便沒有記憶,必然也是因為此地有異才會前來,與那萬魔之淵壓根沒有干系。
師尊曾說過,修行之人為正為道,為天下大義,為黎民蒼生。
偏那些自詡正義的宗門長老,卻自利狹隘,竟想出以誅邪對付師尊的惡毒法子
游暄向來是個好脾氣的人,但想到先前那些話,卻忍不住騰起熊熊怒火,反手牽住曲長意前行。
這是放在以前他萬不敢做出的唐突之舉。
被他擋在身后的曲長意神情晦暗,眼中全然沒有方才的畏懼,冷漠地打量著兩人交握的手。
他并不相信游暄的話。
像是睡了很久很長的一夢,自醒來看到這一切,曲長意就在暗自盤算。
他并不記得有什么徒弟,只能模糊想起自己應是離國不受疼愛的七皇子,所有記憶都是迷蒙的,像是蒙上灰撲撲的霧,而腦海中總有個聲音在響。
“七皇子,您生來就沒有那個命,還是切莫多想。”
“殿下,這茶被下了毒,有人害您”
“來人啊,景園失火了,殿下還在里面”
此后種種雜亂,分不真切,可確確實實沒有個聲音,與面前的人相同。
他究竟是誰
能夠施展莫測的術法,是仙人還是精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