游暄沒再計較,召靈陣遁走,原地瞬間只剩下了銀傘與化成他樣貌的狐貍。
這樣遁走幾近于逃跑,降落點也不確定,等他再回過神時,是落在黑漆漆的深林里。
夜里的深山并不安靜,游暄被冷得抖了抖,翻出披風與提燈照明,順著眼前的小路往前走。
這燈華美的不尋常,刻著騰云彩霞,靈光不熄,彩霞紅暈混著曲長意的血液,是能指引他找到師父的神物,除了游暄無人所知。
當年游暄下山除妖,險些身死,而后曲長意便贈了他彩云燈,叫他走投無路時跟著燈跑,這次倒是用上了。
山路本身難走,他卻像是林中的精靈般自如穿梭,偶爾前面發出野獸聲響時,身上的靈蛇便消散歸位。
那眼尾的淚痣閃爍,眨眼間游暄的眸子變成了淺金色,隱約有幾分蛇瞳的影子,身上的氣息也陡然生變,林中的獸類便驚懼般四散逃走。
走得越久,燈光越為明亮,看來與師尊的距離并不遠。
游暄忍不住覺得緊張,握著提燈的手心出了汗,他換了左手,照亮前方的深林,才看清楚不遠處似乎有片墳墓。
山林中有墳墓并不奇怪,奇怪的是這片墳顯然都是被挖掘過的。墓碑一個不剩地被掀翻擊碎,一口口棺材都被人挖了出來,棺蓋大開,四周的樹木都被砍掉,假若是白天,這些棺材與尸骨就會被陽光暴曬。
會有這樣的景象,就只有兩個可能,一是這家族被人尋仇,死后也不得安寧,二便是這地方邪氣沖天出了厲鬼魑魅,不知哪位道友以這方法除邪。
但這分明是個風水寶地,不該有邪祟才是。
如此就只可能是被尋仇,游暄走近去看,見一具具骸骨被拖出來,心覺不妥,想著找到師尊以后,還是要通知這附近的人處置才好。
而在他思考時,一陣涼風拂過,游暄敏銳地抬眼看向最中心的墓碑,才發覺這墳墓被人挖出個土洞。
那陰風就是自洞中吹來的,淅淅索索的響動混雜其中,顯然是有東西爬了進去。
游暄蹲下身用指尖沾了沾地上的土,大部分是濕的,果然剛剛被翻了不久。
莫非那做壞事的人此時就在洞中,被他抓了個正著
死者為大,三更半夜掘人祖墳實在叫人看不過眼,然而游暄垂眼看著越發耀眼的燈,還是決定暫且放過這人,便只抬手打了一道印記進去,算是先做個記號。
咒印結成,游暄轉身要走,卻不想那洞中之人警覺,竟飛一樣跳出,毫不猶豫地向他襲來。
游暄反應不慢,回過頭才發覺這東西身形巨大,渾身腐臭,且毫無生氣,顯然是邪物,于是迅速收起提燈,揮出靈鞭向前。
靈鞭啪地一聲打過去,七零八落的碎聲響起,那東西竟然就被輕而易舉地打碎了,掉下來的幾顆腦袋滾過來,游暄才發覺這東西原來是許多人頭組成。
很快地上的腦袋又向那畸形的軀干飛過去,重組成巨人的形狀,游暄蹙起眉,抖了抖靈鞭化成鋒利的劍,揮手之間幻出九道劍影,毫不猶豫地向著怪物飛擊而去。
這次倒是將這邪物徹底打散,游暄緊著打去一張符箓,將那些粉碎的頭顱燒得精光,斬草除根。
火光沖天,游暄手中的劍又變回了軟鞭,乖順地繞在手臂上。
也不知道這地方為何會有這種怪物,游暄卻無暇多管,幻出提燈轉身便要離開,卻聽風聲戾起,身后灼熱的火光瞬間散的一干二凈。
四周的樹冠上有什么東西被風吹得搖晃,風吹云動,月亮慢慢顯出,慘白的光落在那些樹上,游暄看著緩緩吸了口冷氣。
方才不知是有什么障眼法,他竟沒有發現這林中的樹上懸掛著上百顆人頭
有的樹冠數量少,有的卻是掛滿了一長串,巨大風鈴般晃蕩著,發出相互撞擊的鈍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