嗓音悅耳,帶著淡淡的沙啞,宛如雨水連綿不絕的江南小鎮。
“你們記錯了。”
明明該是與村民們對話,她的視線卻仿佛穿透轎輦,落在楚玉臉上。
“大人,我的名字是瀅瀅。”
喜轎被重新抬起,四周的聲音一點點擠進楚玉的大腦中。
她覺得整個人渾渾沌沌,像是陷入了蓮花池底部,深不見底的淤泥里。
這里是哪里
是蓮田村。
我現在要做什么
要來參加水瀅的婚禮。
思維蒙上一層潮濕的影,楚玉甩甩腦袋,想把看不見的水甩出去。
來見證我的婚禮吧。
昨天已經見證過了。
永遠永遠永遠祝福我吧。
怎么可能
楚玉牙齒抵著舌尖,摸出一把鋒利的匕首,飛快地劃開自己的食指。
鮮血一滴滴沁出,痛感讓她找回了朦朧的意識,雙眼逐漸恢復清明。
蓮田村比她想的還要危險許多。
楚玉注視著漸行漸遠的喜轎,腦中警鈴大作。
她知曉新娘有問題,可稍稍說上一句話就險些心神不守,在沒有做好萬全準備前,她不愿再靠近喜轎中的人。
有人從身后拍拍楚玉的肩膀。
“昭昭,你好些了嗎”
是師尊誒
她提起的心一下子落在了地上。狐假虎威地揚起臉,方才的低落一掃而空。
有師尊在,楚玉根本不需要做最擔心的那個人反正他會支持她所有的決定,也會處理好全部剩下的問題。
兩人悄悄離開迎親的村民部隊,四下無人時,楚玉壓低聲音“我沒事了,師尊你呢”
“為師也無礙。”
“昨晚到早上到底發生了什么”
楚玉小聲問“師尊還記得嗎”
殷晚辭微微沉吟。
“時光重啟那刻,我也一樣被限制住了。”
他凝視著遠方的轎輦“那個東西,應當就是造成一切異常的源頭。”
真的被困在了循環之中,楚玉和殷晚辭交換著情報“我無法靠近她,對方目前戰力未知,但似乎能污染人的精神。”
“沒錯。”殷晚辭道“離得越近,扭曲的靈力就越明顯。
”
仙君比楚玉早些清醒過來,在這期間,他曾試過再次走向張燈結彩的新房,卻收效甚微。
“不止如此,昨夜蓮田村周圍起了大霧。”
他言簡意賅道“在夜里,是無法離開村子的。”
捕捉到“在夜里”,楚玉好奇地問“那白天呢”
“根據探查,白日里污染源的力量會減弱一些。”
殷晚辭側臉如玉,一點點為她分析道“若想離開村莊,現在是最好的時機。”
“我們走后,江陵的修仙者遲早會發現這里的端倪吧,總怕他們出什么事。”
楚玉思索“若是我們提醒他們不要輕舉妄動,好像也不太行我覺得放任循環無限發展下去,情況會越來越糟糕,怎么辦呢。”
殷晚辭安靜地看著她。
連少女自己都未發覺,她在三言兩語間,其實已然做好了決定。
“為師會和昭昭留在這里。”
他輕輕莞爾“只是倘若三日后,情況還是一籌莫展,你必須和我回到倚瀾宗。”
“哪怕會透露山水圖的秘密,也要將此事交給宗門處理。”
“師尊也覺得,這里和封印碎片有關系嗎”
“嗯。”殷晚辭蹙眉“昨晚我感應到了,是和渝城一樣的氣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