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入侵者是入侵者。”
和驚恐的小白花四目相對后,惡靈露出獠牙。
“殺了入侵者。”
方圓幾里的惡靈瞬間被吸引而來,危險一觸即發。
劍氣如長虹般劃過,將遠方聞訊趕來的惡靈逼退,殷晚辭沉聲道“快走。”
“仙君,可是我們該往哪里走”
宋承瑾同樣持劍護住小白花,在戰斗的間隙問道。
“去宮殿。”殷晚辭干脆道“邪力最濃的地方。”
如果說有什么最大的異常,那一定就是在此處。
楚玉也是這么想的,她抬起眼,余光看見遙遠的城墻那邊,似乎有道嫣紅的身影。
“師尊你看”她說“那個一定就是黎國公主。”
“公主”
實際上,那只會說話的惡靈也并無幾分意識
,只憑本能在戰斗。
可聽到這句話,它的動作僵硬地停滯下來。
“殺了入侵者。”
它的靈力節節攀升“保護公主殿下”
“我知道它是誰。”
黎國國君肅然道“這是我女兒是姜蝶的貼身侍衛。”
“昭昭小心。”
仙君素來淡然的表情裂開一個口子,回身收劍,瞬移到小徒弟身前。
好在楚玉早有防備,她單手握住劍柄,擋住了惡靈鋒利的指甲。
叮鈴鈴
與此同時,她的另一只手運轉靈力,搖響招魂鈴。
“好像用處不大。”
楚玉有些懊惱“都是中高階惡靈,數量又如此之多我無法馬上喚醒它們的神志。”
“不,做得很好。”
殷晚辭輕聲開口“昭昭,用我上次教你的那招。”
聽到鈴聲的惡靈們雖仍未清醒,可它們攻擊的頻率,卻明顯慢了一拍。
就是現在
幾年的朝夕相處中,二人似乎已產生了某種無需直說的默契。
楚玉立刻領會師尊的意圖。
唯有洶涌澎湃的大雨,才能壓住永不熄滅的烈焰。
趁著惡靈們怔愣的間隙,非霧劍直指火光漫天的蒼穹,與已然起勢的拂玉劍相輔相成。
天色漸漸暗了下來,一道慘白的電光劃過,隨后則是如潑墨般的滂沱水浪。
這是半年前,在凌雪峰的試劍臺上,師尊親自傳給她的新劍訣天驚雨。
大雨自然無法輕易澆滅已燃燒千年的永夜之火,火星倔強地與雨花交相輝映,為本就綺麗的畫卷又添上了壯闊的一筆。
就連原本兇暴的惡靈,動作也愈加遲緩,被仙君輕而易舉一一封印。
用的是封印咒,而不是除魔咒嗎。
楚玉注意到,師尊并未將城中惡靈的魂魄直接打散。
他似乎,真的有在認真踐行那個拯救惡靈的約定。
雨滴與火苗碰撞,升騰起淡淡的白色水汽,將殷晚辭的身影顯得朦朦朧朧,看不真切。
驟雨傾盆,卻未曾沾濕他雪白衣袍半分。
望著那個一襲白衣的身影,哪怕是在場的其他人,也沒來由地想到
當今世上的大乘期修士里,為何只有殷晚辭一人,能被稱之為仙君。
仙君的名號是世人給的。
相傳幾百年前,他曾一人一劍,拯救了岌岌可危的小宗門;也曾庇佑過被邪魔侵襲的國度;連普通凡人的性命,他看見了,便也會放在心上。
仙君在妖魔澗中救過沒有害過人的妖物,而現在,他感知到惡靈們未曾作惡,也一樣朝它們伸出了手。
他宛如廟宇間靜默的神像,平等地注視著每一個蕓蕓眾生。
“師尊真的好厲害”
楚玉星星眼。
雖然自己道德底線很多變啦,但她還是最喜歡和師尊這種人相處。
險情再次解除,楚玉開開心心地攬住師尊的手臂“封印咒要比除魔咒要麻煩很多,師尊還是把它們都封印了,不像某人,說了又做不到。”
殷晚辭輕輕低下頭。
淺淡的瞳孔中,全是少女的身影。
世上根本就沒有神。
連仙君也不是。
在民間的傳說里,神要平等地眷顧著每一個人。
他不平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