喬薇一口答應,又說“那我抓緊時間去資料室查點資料去。”
“行,你去,你去。時間緊。”
喬薇起身去了,嚴湘像個小尾巴,跟著她往圖書室跑。
那地方好啊,都是書,對嚴湘來說簡直是個寶庫。
蹦蹦跳跳地跟著去了。
剩下的人以為說完了,陸天明屁股都準備抬起來了,站長把筆記本翻了個頁“還有一個事”
真是大喘氣。陸天明只好又把屁股放下。
“關于公務員的思想作風問題。”站長念著自己做的會議筆記,“人民公仆為人民,艱苦樸素不能忘。衣衫光鮮、高高在上的是官,不是仆。”
“試問一個高高在上的官兒,老百姓哪敢接近遠遠地望著就害怕了。有困難怎么敢找你幫忙,有冤屈怎么敢找你申訴”
“書記”陸天明伸出手指在空氣里重重一點,很肯定地說,“這是高書記”
陸站長嘿嘿一笑。
果然這是鎮委書記的講話,讓陸天明說中了。
黨領導國家。任何一個行政級別,都是書記一把手,x長二把手。
鎮長姓謝,本地三大姓之一。而書記則不是本地人,用后世的說法叫空降。
從建國伊始,一直到后世,國家一直在和宗族勢力、地方勢力做斗爭。
書記與x長不合,也是官場常態。
陸站長接著講“書記說,現在的一些同志,不管男的女的,都受著奢靡的風氣影響,追求一些華而不實的東西。最常見的,男的女的,都想穿抖抖布。”
陸站長模仿高書記的語氣重復他的原話“那抖抖布有什么好。顯得你是干部是嗎顯得你是官兒是嗎”
學得挺像。
“聽見沒,曼,說的就是你。”陸站長抬頭。
陸曼曼翻白眼“我只有三條抖抖布的布拉吉。”
“三條還少啊你伯母一條都沒有。”
“那是你摳門。”
“襯衫也不行啊”陸天明問,“我今年才買的一件。總不會不讓穿了吧”
“不讓是不能的。”陸站長嘿道,“反正書記的態度擺在這兒了,你們自己看著辦。”
陸曼曼嚷嚷“那到底讓不讓穿啊”
“傻。”陸天明笑她,“你非得上班穿”
“也是。”
書記權力再大,也不能管著我星期天穿什么吧。
“對了。”陸站長說,“鎮委哪個女同志穿土布衣裳啊”
“哈”陸曼曼說,“土布誰呀沒有吧。我媽都不穿。我奶才穿。”
“高書記講的,使勁表揚了一個女同志,說見到這個女同志穿自織布上班,舉止大方,言談自信,形象樸素,像真正的人民公仆我尋思這誰啊
半天沒想出來。”陸站長納悶。
“”陸曼曼說,我要是穿土布,倒是有點像我。但我沒有穿過。”
“編的。”陸天明很肯定地說,“一聽就是編的。”
能在鎮委大院工作的,怎么樣也得是科員,工資23元起步。如果是雙職工,養四五個孩子也很輕松。大概率不會穿土布,就算家里有,也多是老人。
肯定是編的。為了支持論點而制造的論據罷了。
胡穗勾著毛線撇撇嘴。
土布咋啦。她還會織呢,她織的土布可結實了,耐穿。
可惜了到這邊沒有織布機給她織。大家都穿工業布。
幸好在這邊學會了勾毛衣,不能織布就勾毛衣,四鄰八舍都來托她給勾毛衣,天天勾。
拿著工資勾毛衣,也很快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