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團長。”
老裁縫有點意外。因為喬薇很年輕,看著也就十九、二十的模樣。他以為她的丈夫也就是營長呢。
“不錯,不錯。”老頭點頭,不再多說。
兩個人又約定取衣服的時間。老頭說“星期三吧,上午來就行。你這個平面裁剪,簡單。”
那可挺快的。
不過與其說是因為平面剪裁簡單,還不如說是
喬薇打量了一下鋪子,不大一間房。喬薇說“您這兒沒什么生意啊。”
老裁縫端起搪瓷茶缸子,掀開蓋,又濃又釅的茶啜了一口“一年到頭也不做幾件衣裳。”
本來制衣廠興起,傳統裁縫就受沖擊。物資又匱乏,普通人一件衣服縫縫補補穿好幾年。
這邊軍區的家屬們倒是手頭寬裕,但更喜歡進城去百貨商店里買成衣。
“挺好,不干活也有工資拿,挺好。”老頭擺擺手。
他們這樣的手藝人都已經被國家收編了,是有工資的。工資跟效益也不掛鉤。有生意沒生意工資都照拿。
喬薇安慰他“穩定,鐵飯碗,養老挺好的。”
老頭憶起英雄當年“給人訂做的婚紗,裙擺拖地三米。”
“裙子上的褶子,我捏了三天才捏完。”
“顧客很滿意啊,給我打賞
了有”
“咳”喬薇大聲咳嗽了一聲,打斷了他。
老頭驚醒,微汗“哦,哦,咳,那個,什么來著”
“周三。”喬薇若無其事地說,“我周三上午過來取。”
“行行,你慢走啊。”
“周三見。湘湘,跟爺爺再見。”
“爺爺再見。”
“好孩子好孩子。”
看這年輕女人帶著有禮貌的可愛小孩走了,老頭抄起蒲扇搖了兩下。
真是的,怎么嘴上沒把門的。可不能瞎憶過去。
“有道是妻賢夫禍少啊。”老頭用戲腔唱了一句。
才唱完,喬薇腦袋又探進來,不好意思地問“那個,更生布上哪買啊”
老頭“”
原來更生布在供銷社就有賣的。
供銷社幾乎什么都賣。就農貿市場,其實也是供銷社下轄的。
喬薇帶著嚴湘去了供銷社,一進門市部的門就看見那個姓徐的的售貨員在柜臺里頭,坐在方木凳上,抱著胸,背靠著貨架,歪著頭睡得正香。
口水都流出來了。
這就是小鎮生活呀。除了早上的農貿市場,哪里都不忙碌,都悠悠閑閑的。
睡得太香了,喬薇都有點不好意思吵醒人家,都打算退出去改天再來了。
徐售貨員突然醒了。
他本來擱這就是看店的,因為公家的東西哪怕少了一根針,都得他們自己掏錢賠上。要不然他早去后面睡去了。睡的時候就挺警醒的,喬薇腳步一響,他醒了。
被吵醒當然有起床氣,揉著眼睛沒好氣地說”干嘛的,沒看見哎,是你呀。”
這個軍屬他可認得。前幾天為了多買幾瓶罐頭給了他一張工業券。
徐售貨員立刻換上了笑臉“來啦,今天買點啥”
喬薇問“有沒有更生布我要買一些更生布。”
徐售貨員奇怪地問“你買那個干什么”
更生布便宜,不需要布票,但一扯就破。是一些經濟條件不好的家庭無奈之下才選擇的替代品。
喬薇這種一出手就是一張工業券的,不可能穿更生布。
喬薇掏出一個靠墊套子給他看,講了自己的需求,說“我也不知道需要多少,你幫我看看。”
徐售貨員說“你等著,我叫人給你去后面看看有多少。”
他拉開一個門,扯開嗓子喊“小劉,小劉別睡了”
后面有人懶懶應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