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吃東西的時候不說話,咽下去再說。”喬薇揉揉她毛茸茸的腦袋,轉回頭直接切了話題,對林夕夕說,“你要來這邊找對象,真是找對了。”
“不是說看不起農民兄弟,大家都是無產階級兄弟,沒什么看不起的。只是呀,這日常生活,吃喝拉撒的,肯定還是找工人找軍人更好一點。”她說,“尤其是部隊,待遇多好啊。連級干部里,好多年輕沒結婚的,工資都比工人高。你找個部隊的對象,絕對強于在老家找。錢夠花,票夠用。”
喬薇看出來林夕夕對嚴磊似乎有執念,但還是想引導她別在一棵樹上吊死。這世上又不是只有嚴磊一個男人。
說到底,她做不到對林夕夕換位思考。也是因為原文對女主的“前世”總是很壓縮,飛快地講個梗概就立刻進入新的一世重新做選擇了。直接上甜寵,也展現不出來女主內心更為復雜的一面。
喬薇以為,既然嚴磊不行,那就可以去找張磊、趙磊、李磊、王磊嘛。
可對林夕夕來說,她不是想隨便找個人就嫁了。
人生真的太難預料了。當年,城里來的知青在她眼里光環多強啊,可后來才明白,那就是個庸庸碌碌的人罷了。
嫁一個張磊、趙磊,誰知道張磊、趙磊會不會跟她的知青丈夫一樣下崗失業呢。
就是現在這些軍官,未來也大都會復員轉業的。大部分人也都是庸人。
好一點的如她舅舅,也就是一個普通事業單位的中層領導而已。一家人過得還算比較舒服。
但離大富大貴可差得遠了。
楊大姐那時候也告訴來借錢的外甥女林夕夕,他們跟那個嚴磊已經沒有聯系了,早就夠不著了。
就連趙團長一家,認識的“大人物”也就只有嚴磊一個。
人的地位如同金字塔,越往上人越少。人中龍鳳哪有那么多。
比如一個廠子里,五個人才一個組長,五個組才一個段長,兩條生產線才一個車間經理。整個廠千把人,也就只有一個廠長。
人中龍鳳,就是百里挑一千里挑一萬里挑一的。大富大貴,就是屬于極少數人的。
林夕夕重生,要是再嫁給一個庸人過一輩子庸碌生活,那就是個笑話。她甚至覺得嫁個稍強一點的人,過個溫飽小康的日子也根本沒有意義。
不做大官太太,不成為人上人,那這重生到底為了什么
而她掌握的信息里,能在這二十多年前就提前被她抓住的大貴人,就只有嚴磊一個
不是張磊不是趙磊,必須是嚴磊
喬薇并不清楚林夕夕這心路歷程。她始終沒有放棄引導林夕夕另尋出路,甚至給她支招“要不然看看首長的警衛員和司機,也都是很好的選擇。跟過首長,以后上面有人,不愁出路”
林夕夕今天這趟串門完全沒有達到目的,胸口一直憋著一口氣。聽到這兒,她忍不住了,駁道“那首長倒霉,不也一起倒霉除非劃清界線”
她話出口才陡然驚覺說了不該說的,聲音戛然而止。
喬薇把鬢邊的碎發輕輕別到耳后,平靜地問“什么界線劃清什么”
林夕夕支吾起來“就是說跟首長也好也不好,萬一有事呢”
她內心里有鬼,顧左右而言他“五妮兒,五妮兒,吃完沒有咱回去了”
喬薇嗔她“你讓她喝完糖水。”
后世沒人喝這個糖水,齁甜,誰喝啊。可這里白水里放一勺白糖,小朋友們都喝得美滋滋。這糖水里還有黃桃味,甜滋滋,對五妮兒來說就是瓊漿玉液也不換。
她捧著碗,噸噸噸地就喝完了。
喝完,還要用袖子擦嘴,被喬薇眼疾手快一把捉住“哎哎”
她拉五妮兒到手壓井旁邊,給她打水把黏糊糊的嘴巴、下巴、臉蛋和手都洗干凈,投了自己的手絹擰干給她擦干“要記得帶手絹啊。”
收拾利落才把她推給林夕夕“行了。”
干干凈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