喬薇起身把五妮兒放到小竹椅上“你等著哈。走,湘湘卐,我們開罐頭給五妮兒吃。”
昨天吃過,今天又吃。怎么這么幸福。嚴湘開心地說“好”
母子里進屋去開柜子拿罐頭,喬薇趁機教育嚴湘“有好東西,要懂得分享。”
嚴湘挺起小胸脯“和小伙伴一起吃,不藏著掖著”
喬薇開了罐頭,分了三個碗,她端兩碗,嚴湘抱著自己那碗,屁顛屁顛地跟著出來,坐在自己的小板凳上吃起來。
五妮兒太小,碗大怕她抱不住,喬薇把她從樹蔭下喊到屋檐下,拎了個方木凳給她當桌子,讓她坐小板凳上吃。
第三碗當然是給林夕夕,她是客人。
但林夕夕沒接。
林夕夕看著那個碗,里面盛了一碗底的糖水,躺著兩塊黃桃。一個罐頭也就五六塊黃桃,三個人分每個人頂多兩塊。
黃桃罐頭算什么好東西,到了九十年代,哪還好意思拿黃桃罐頭出來招待客人。怎么也該沖一杯“果珍”或者“高樂高”才行,要么給開一聽可口可樂或者雪碧也不錯。
林夕夕那顆懊喪的心忽然找回了自信。
她可是多活了一輩子的人,見識過八十年代、九十年代的大世面,不是這個時代的人能比的。
喬薇還活著又怎么樣。你別瞧她端著“城里人”的架子,可她林夕夕見識過的東西她喬薇薇沒見過。
而且,喬薇既然不是重生的,那就不過是一個一十出頭的小丫頭罷了。
楊大姐給林夕夕介紹喬薇的時候,因為喬薇讀過高中,楊大姐很自然地就把她歸到“文化人”那一掛去了。
林夕夕想起這點,嗤之以鼻。
別說喬薇高中都沒讀完,就算高中讀完又算什么文化人。一十年后,大學生才敢自稱一聲文化人。高中生還不如職高生和中專生吃香呢。
富貴兩個字就像是吊在眼前暫時還摸不到的胡蘿卜,吸引著林夕夕止不住地想往前奔。總不能試都不試一試就放棄啊,那可是潑天的富貴。
住別墅坐小車
林夕夕矜持地笑笑“我不用,你吃吧。怪難得的。”
最后一句純是譏諷。六十年代的人見過什么好東西。一個黃桃罐頭當成寶。
這一句在別人耳朵里聽著像客氣,可她不知道喬薇完全能聽得懂其中暗搓搓炫耀的優越感。
“是怪難得的。我是趕巧了從供銷社門口過,隨便看了一眼,剛好看到他們架子上有,趕緊買了。”喬薇又重新坐下,不客氣地吃了起來。
居然都不跟她再推讓一下,真夠小家子氣的。林夕夕優越感更強了,沮喪懊惱一掃而空,重新燃起了斗志。
“喬姨。”她把話題拉了回來,“你走的啥親戚”
喬薇咬一口黃桃,眼皮都不抬地回答“遠房親戚。”
“我咋聽說你一個親戚都沒有了”林夕夕目
光閃爍,“這哪冒出來的親戚”
她說這個是有依據的。這個也是借錢的時候楊大姐告訴她的,說嚴磊的原配家人都死光了,下葬的時候一個親戚都沒有,說起來也怪慘的。
“聽誰說的”
“啊,聽嗯,聽俺妗子說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