也沒什么好說的。當年戰友和領導就都勸過他,說喬薇薇雖然文化程度高,但是一看就不是個能干活的。
她自己也說了,重活她干不了。
他當時許諾,重活臟活累活,他來干。
自己答應了的事,沒什么好后悔的。既然說了,就得做到。
嚴磊夾菜,沒好氣地說“沒事洗什么衣服。以后別洗了。”
喬薇看了他一眼。
她其實剛才就看見他已經把今天的衣服都洗了晾了。而不是像一些別的男的那樣,寧可翹著腳干看著,也不伸一根手指頭,什么都等著老婆來做。
喬薇覺得,跟這個男的,其實日子很可以過得。
嚴磊不知道為什么喬薇這一眼的眼波這么好看。那波光中似帶笑意,綿綿有情似的。
她以前從來沒這么看過他。嚴磊有點別扭,低頭扒了一大口飯,又吃菜。
一口就吃出來今天的菜格外地好吃。
這時候部隊的伙食按照職級分大、中、小灶。師以上干部吃小灶,團營干部是中灶,連以下吃大灶。
嚴磊是團級,吃的是中灶。
可今天家里的菜,感覺比部隊中灶還香,油香油香的,能趕上小灶的水平了。
嚴磊看了一眼菜盤,立刻明白為什么這么香喬薇放了很多油。
其實干部家庭本來就比一般家庭寬裕些,舍得吃油吃肉。尤其嚴磊一家就三口人,就比趙團長家更舍得用油。
但喬薇今天用油的量超乎尋常,在嚴磊看來都屬于嚴重浪費的程度。
但菜真的香起
來。
嚴磊又吃了半碗飯,
咽下去之后,
問“家里油還夠用嗎”
“差不多吧。”喬薇說。
其實她有點心虛。因為首先并不精確了解歷史用油量。原主那些記憶像看電影,那些瑣碎的細節都模糊,沒那么精確。
然后她其實自己也知道自己放油多。她愛吃油香的,即便是在原來的世界里,媽媽都嗔過她“你這不是吃油,是喝油。”
她還嫌老一輩太節儉,油放少了,菜不香。
這會兒被嚴磊質問,她心里就有點發虛了。
正合計著以后是不是要注意一下放油量,卻聽嚴磊說“油不夠了就去買,油票都在盒子里。油票要是不夠了,就跟我說。我去想辦法。”
這時代錢固然重要,票更重要。你沒有票空有錢買不到東西,或者只能去買高價物。
喬薇剎那間就共情林夕夕了。
林夕夕可是真正從這個時代一路走過去的,真正吃過時代的苦。她重生回來想抱嚴磊的大腿太正常了。
誰不想呢。
這可是個油都要省著吃的時代啊。
就為這一口油,也該抱。
今天這頓飯的氣氛比昨晚好得多。嚴湘比平時多吃了半碗飯。
看到喬薇一邊甩胳膊一邊拿眼睛斜他,那表情很清晰地傳達了她的意思。嚴磊忍住沒翻白眼,無語地說“你別管了,我刷碗。”
喬薇笑著站起來“謝謝咯。”
老夫老妻的,說什么謝謝。神經病。
嚴磊冷著臉去屋里把用木柴余熱燒的半鍋溫水端出來,先把碗筷在溫水里涮掉了油,再用絲瓜絡刷。
轉頭一看,那鍋里漂著一層油花,在傍晚的昏暗光線里閃著五彩的光澤。
真敗家。
幸好他敗得起。
古今中外,男人但凡有較強的養家能力,能給老婆孩子好日子過,大多會有點驕傲自負的。
嚴磊也不能免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