嚴磊看了喬薇一眼,嚴肅地說“那就燒了吧。”
他又問“就這些嗎”
書柜上還有不少書呢,他得知道其他的是否安全可靠。
“不清楚。我得都翻一遍才能確認。”喬薇說。
后世的實體印刷經常一句一段,行距還大。
這時候的出版物可不一樣,一段的文字就夠后世兩頁了。字多且密,段落超長。
喬薇縱然在信息爆炸時代練就了一目十行的本領,看了一下午眼睛也快瞎了。
她看到嚴磊皺眉,意識到這話有紕漏這些書都是原主的,在物資匱乏書籍也匱乏的時代,每一本都快被原主翻爛了。
她卻說還得再翻一遍才能確認。
喬薇也不怕,神情平靜地告訴他“你找到我之前,我其實一直在發高燒,燒了將近兩天一夜,沒死都是幸運的。醒過來覺得腦子都糊涂了。不,也不是糊涂,但有種跟以前不一樣的感覺。有些事是記不清楚,有些是想法變了。”
“嚴磊,你昨天答應過我,就當之前的我已經死了。”
兩個人四目對視了片刻,她眼神干凈。
嚴磊頷首“行。你抓緊弄完。”
他轉身出去,從墻上摘了個盆,進屋去了。
一家三口兩個盆,夫妻倆一人一個,出門去洗澡。
盆里有毛巾、肥皂片和干凈的換洗衣服。
嚴磊是把盆端在手里,喬薇是頂在胯上。兩個人中間還牽著嚴湘。
出門沒走多遠就碰到了趙團長一家。
喬薇還是第一次見到趙團長,當然,從原主的記憶里瞅見不算。
趙團長皮膚黝黑,沒有嚴磊那么高,但是很壯,黑鐵塔似的一個男人。
趙團長兩口子特別能生。
出門洗澡一大串人大兒子剛子14歲,二女兒英子11歲,三兒子華子9歲。四兒子軍子5歲,就是今天想拉嚴湘一起玩的小男孩。最小的一個五妮兒還沒起大名,才兩歲。
今天澡堂子開放,他一大家子都去洗。
部隊發洗澡票,免費的。要是在家里洗盆浴,還得燒熱水,費柴費煤。他家里人口多,就費得更多。都是專門在澡堂子的開放日全家出動去洗澡,很少在家燒水洗。
兩家人打了招呼“洗澡去啊。”
合成一路一起走,路上又三三兩兩地有別的人家,都是還住在老區的軍屬,一起往大院去。
路上有人嘟囔“要是咱也住大院多好。”
嚴磊聽到了,忍不住瞥了喬薇一眼。
這是妻子一直耿耿于懷的事,從前她若聽到這個話,就會把臉拉下來,不給他好臉色。
可今天,她好像沒聽見似的。牽著嚴湘的小肉手,甩呀甩呀甩。
“湘湘,來”喬薇端起手臂用力。
嚴磊跟著用力。兩個一起往上提,嚴湘縮起腳,懸空起來。懸空了一陣,才放下來,咯咯直笑。
嚴磊又看了一眼喬薇。
陽光西斜,她笑得比陽光燦爛。
嚴磊過了一會兒,才移開視線。
趙家人樂呵呵看著。
他們人多,更熱鬧。軍子非要大哥二姐也把他吊起來。但剛子和英子力氣沒有大人大,只吊了兩步就吊不動了。
軍子不滿地嚷嚷。英子當姐姐的,照他后腦勺就呼了一巴掌“拎你兩步就不錯了。”
血脈壓制了煩人的弟弟。
楊大姐罵她“你輕點,別給軍軍打傻了,本來就不精。”
軍子又跳腳嚷嚷“我精著呢”
嚴磊和喬薇也回頭瞧趙家這一大家子熱熱鬧鬧亂哄哄,都笑了。
只有跟在趙家人后面的一個年輕姑娘,窈窕秀美,臉上卻沒有笑,一雙眼睛一直穿過人縫盯著嚴磊和喬薇。
正是林夕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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