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今天已經上過廁所了。鄉村獨門獨院的好處是不用像電視劇里的胡同居民那樣出去上公廁,院子里的一角有個低矮的帶棚小房子,是一個旱廁。
雖然是旱廁,也比出去上公廁強。公廁也是旱廁,還得一邊排泄一邊和人社交。一排坑,連個隔板都沒有。
“那壞消息呢”喬薇扶著門問。
嚴磊頓了一下,才說“有消息說大學可能以后不招生了。”
他的妻子一直心心念念想讀大學,他是知道的。這個消息告訴她,不知道會不會有一種夢想破滅的感覺。
以她從前的性格和精神狀態,感覺是一種很大的打擊。
哪知道喬薇只微微一愣,哦了一聲說“這樣啊”
她大略是知道這些歷史的,只是不清楚具體的年份和事件,但總體的走勢還是知道的。
她想了想,說“以后有這種政策性的事,你最好都及時告訴我一聲。”
嚴磊似乎有點老派大男子主義,喬薇怕他不把她的話放在心上,補充一句“政策總變,你及時告訴我,我多了解些,能有效避免說錯話辦錯事,對你造成不好的影響。”
再過幾年,別說辦錯事了,就連說錯話都會很嚴重。
嚴磊目光幽邃。
外面嚴湘又喊“媽媽”
“來了來了”喬薇推門出去了。
嚴磊把剛才那支煙又抽出來,再次咬在嘴里,摸起火柴盒,頓了頓,把煙夾在手指間,也推門出去了。
到了院子里,他才把煙點上。坐在板凳上抽著煙看喬薇帶著嚴湘洗臉刷牙。
她很溫柔,比以前溫柔很多,似乎有很多很多的耐心。
穿著他的大襯衫,彎下腰去的時候,就光看見腿了,又直又白。
很難想象,就在幾天之前,她決定拋夫棄子。是因為在外狠狠跌了跟頭,吃了教訓,所以學會了珍惜嗎
她說讓他當作昨天的她已經死了,今天是全新的開始。
看喬薇和嚴湘都洗漱完牽著手進屋去了,嚴磊把煙頭扔在地上,狠狠地碾滅。
希望她說到做到。
他也去洗漱了,還沖了腳,夏天就是方便,還用濕毛巾擦了身體,清清爽爽地回屋。
東間里,隱隱傳來喬薇給嚴湘講故事的聲音。
人還是那個人,可總有一種說話做事都不一樣了的感覺。也不知道到底是哪里不一樣了。
嚴磊回去臥室,關了燈,躺下。
過了一會兒,他忽然睜開眼睛黑暗里,有個人輕手輕腳地進來。
嚴磊睜著眼睛,看著那個人在黑暗里悉悉索索地脫下了那件寬大的白棉布襯衫,穿著一件半截小背心,在他身邊躺下。
“你”他又閉上了嘴。
喬薇抬起腦袋“怎么了”
嚴磊翻身,背對著她,悶聲道“沒事。”
他們已經很久沒有同房同床了。她一直在東間和兒子一起睡。
怎么今天過來了
是真心悔改了嗎
插入書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