許久,當腦子里紛雜的信息終于停下,喬薇才睜開眼。從現在開始,她是喬薇薇了。
什么人的妻子,什么人的媽媽。
其實,喬薇薇高中沒能畢業就上崗做工,工作了不到一年就結婚,現在孩子才四歲,她才二十二歲而已。比喬薇的真實年齡還年輕。
對喬薇來說,獲得一次新的生命,一個更年輕的身體,沒什么比這更幸運的了。
當務之急,是得找人救自己。這個身體可是發著高燒的,因為一些神奇的力量沒有死,可是十分虛弱。
喬薇試著掙扎著起來,卻從床上摔了下來。好在這“床”不是什么正經床,是底下用磚頭搭起來,上面擱了塊不知道是桌子板還是門板就當床用了,整體高度很低,摔得倒不疼。
喬薇虛弱地坐在地上喘了會兒氣。
這是一間非常狹小的屋子,根本沒有正經窗戶,光線很差,破舊敗敝,只有一張簡陋的床和一張破舊的木頭桌子。
喬薇薇離家出走跑到這省城來,到了之后直奔柴油機廠,卻沒有見到技術員。她又沒有介紹信,沒法住招待所,在柴油機廠附近街頭向人打聽哪有能住的地方。可巧遇到一個老太婆,說她家有間空房,有床。
喬薇薇跟著她來了,原來所謂的“房”是一堆房子中一處角落里私搭出來的,只夠轉個身的大小。里面倒的確有個“床”,卻連正經的窗戶都沒有。
但喬薇薇對省城人生地不熟的,也沒法住招待所,而且她心里裝著事,也就湊合了。跟老太婆說好了一天三毛錢,住一天算一天,管她一頓飯,喬薇薇就住在這里了。
她原以為技術員請假很快會回來上班,沒想到一打聽才知道他休假原來是為了結婚。她跌跌撞撞去了婚禮現場,親眼看到自己夢中的白馬王子娶了別人才死心了,回來就發起高燒倒下了。
按理說,一天一夜了,她這個身體都該涼透了。因為喬薇穿過來,她才“活”過來了。
喬薇正胡思亂想著,忽然隱約聽到了車子發動機和輪胎剎車在地面摩擦出來的聲音。
這聲音太清晰了,因為這個世界太安靜,在這里,后世隨時隨地都能聽到的汽車轟隆聲都沒有。偶爾巷子里有人騎自行車按個車鈴,都聽得那么清楚,更別說這種汽車輪胎的聲音,穿透力極強,能傳很遠。
喬薇心中一動,慢慢扶著床站起來。
果然,過了一會兒,有腳步聲進了這個院子。那腳步聲很重,仿佛每一步都踏著沉重的力量。
外面有人說話的聲音,男人的聲音打聽有沒有一個外地女子在這里租房子住。老太婆矢口否認,不想承認。
喬薇雖然接收了喬薇薇的記憶,可那些記憶就像是黑白老電影,一部部羅列在架子上,是需要觸發才能起作用。她畢竟不是這個時代的人,一時沒明白為什么老太婆不承認。
而她現在的狀況非常不好,需要人幫助。她張嘴想喊,卻發現喉嚨又干又疼,發不出聲音。
院子里,男人厲聲喝問“你這老同志敢保證自己說的是實話嗎我問了別人,人家都說有一個年輕女人被你帶回家來。”
“她是什么人你知道嗎就敢收留”
“她有介紹信嗎有工作證嗎誰允許你私自收留身份不明的人了”
喔,原來如此。
喬薇這時候已經猜出外面院子里男人的身份了。
快進來呀,我在這里啊
她張開口,可是喉嚨實在太疼了。干疼干疼的,只發出了嘶啞的幾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