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為他現在的面上全是豆大的汗。
“藏頭露尾的鬼東西,以為這樣就能嚇到人么”
忽然傳來了一聲嘆息。
韓庭清似乎嚇了一跳,因為那嘆息是從他的身后響起的
他趕緊轉身就是剪出一道如風的刀
迎頭劈下,棺材粉碎。
里面空空如也。
又是一陣嘆息傳來。
這嘆息竟然像是從他的脊背上傳來的。
韓庭清嚇得一刀再劈過去,然后一個貼地翻滾,縱身飛起,掠過了一張桌子、兩個椅子、三道棺材,最后竟然是掠到了我和小錯的身邊。
他冷汗淋淋,面色慘白,目光四處逡巡,卻始終鎖不定。
直到第三聲嘆息再度傳起。
他忽然僵住。
那嘆息是直接從他的脖頸傳過來的。
近到一個幾乎不能再近的位置。
他似覺腰腹處一陣劇痛傳來,這種痛苦必定十分巨大,因為他幾乎是瞬間蹲下,連掙扎也沒掙扎,連斗志都升騰不起,連感覺都沒有感覺地,就這么蹲了下去,蹲到似乎和囚犯一個位置了。
然后,那聲嘆息的主人才現了身。
一個白衣的青年。
衣服很白,也很嫩。
可他的皮,卻好像比身上的衣服更嫩,嫩得好像連看幾眼都擱不住。
而他的眼,像清奇絕美的一脈脈雨夜濃染,輕輕一嘆時,連地上的草木花果好像都在瑟瑟顫動,他側首看這大地,就像氤氳的江南水汽撲面而來,給我留下的只有一種極溫柔、也極寂寞的清思感。
奇妙的是,他站在棺材身邊,連棺材都顯得有些不凡了。
美的。
甚美。
我要不是眼睛瞪酸了,我差點就眨眼了。
那白衣青年忽然轉過身,看了死不瞑目的我一眼。
這一眼看過來,我心頭猛一動。
因為他這一眼,給我的感覺就像一個貓爪子,在黑暗的心臟撓出了一個口子。
口子不大,小小的,純粹且溫暖,延伸出來也沒什么惡意,就是有一點好奇。
他好奇地瞅我,而我作為死人,繼續死不瞑目地瞪著他。
半晌后,他忽然打破沉默,嘆了口正常的氣。
然后他上前來,緩慢地伸出手,做了一個善良溫柔的人,才會去做的動作。
可我簡直是嚇了一大跳
他竟然要把我死不瞑目的一雙酷眼給蓋上
就在他的手掌在我眼上投下一片溫暖的陰影時候,我實在忍不住。
眨了眨三下眼睛。
那雙溫如白玉的手,陡然僵直在這一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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