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中寂冷,起初不覺得有什么奇怪,走進幾步,才發現詭異無比。
遠風吹過,枝葉卻凝固了一般,垂在原處一動不動,像被悶在巨大的玻璃瓶中。
白玦不過剛一踏入林間,便已覺察到了一絲細弱的魔氣,絲線般引向某個方向。
還未等柳知秋指路,白玦便已尋到了位置,掠過叢叢灌木,三人很快便來到了泉涌處。
水潭里一片猩紅,周圍石塊被魔氣侵蝕成漆黑,連帶草木都枯萎了大半。
“這里有一個古怪的陣法,”柳知秋急切道,“桃師妹不過剛碰到泉水,便被瞬息吸了進去”
她伸手想要拉住對方,卻抵不過陣法威力,右臂也被魔氣給灼傷了。
白玦卻皺了皺眉。
“不對,這不是魔族的陣法,”她漠然道,“更像是修道之人的。”
柳知秋愣神“這”
“幸好我這次跟來了,”白玦轉頭道,“你倆向后退幾步。”
柳知秋抿唇不想退,左臂卻被人輕拉了拉,原是一向沉默的遲清禮。
“尊上在這里。”她道。
白玦微一凝神,只見紅紗四起,煙霞一般地涌動著,金鏈也隨之泠泠作響。
墨發上出現了一對毛茸茸的狐耳,九條皓白尾巴輕晃著,埋在翩飛紅紗間。
“破。”
她輕聲道。
剎那間,陣法猛然碎裂,“轟隆”巨響中,整片潭水燃起了熊熊大火。
火焰只燃了一瞬,熄滅后,漆黑洞窟展示在三人面前,顯出一條向下的道路。
“里頭有殘余的魔氣。”
白玦收回手,道“我在前方,你們跟著的時候小心些。”
她打了個響指,身側便燃起了一小簇火焰,照亮黑暗的洞窟。
“滴答”,“滴答”,水珠在身側砸落,像不規律的心跳,像雜亂的腳步。
向下道路不長,很快便引至一處寬敞場所,火簇自發散開,照亮整片地方。
這是一個小型的水下洞窟,地面上散落著許多書卷、秘籍,到處是打斗的痕跡。
本應該是泉眼的地方,此刻被砂石覆蓋中,當中掩埋著一具半腐爛的尸骨。
尸骨身著修道白衣,面容已缺失大半,手中卻還緊握著一桿沒入砂石中的長劍。
“嗚疼,疼”
桃若嫣倒在地面上,身上滿是斑駁血痕,她緊蹙著眉,不止嘟囔著疼。
柳知秋急切地沖過去,不顧魔氣侵蝕,將對方扶起“桃師妹”
“魔氣入體,萬幸人沒事,”白玦道,“你將她盡快帶回玄蒼,我善后。”
說著,她在額心點了點。
桃若嫣痛苦的神情立刻舒緩了些,栽倒在大師姐的懷中,昏迷不醒。
遲清禮抱緊小狐貍,忽然出聲“尊上,我在這陪您,”
“請放心,我不會添麻煩的。”
遲清禮無法修煉,也無法聚集靈氣,這一點可以說是人盡皆知。
柳知秋有些遲疑,不過見白玦頷首,便立刻將桃若嫣扛上肩膀,迅速離開洞窟。
“這里魔氣很重,或者說,魔氣與靈力交織,”白玦思忖道,“有些古怪。”
遲清禮一如既往的沉默。
她觀察著四周,目光掠過四周的巖石,散落的物品,最后落在泉眼中一具尸骨上。
很明顯,有人在這和魔族打了一架,還丟臉的慘敗葬身于此。
白玦大致能猜出發生了什么,但她有些好奇對方會怎么說。
“你發現了什么”她問。
遲清禮斂聲道“尊上,如果我沒猜錯的話,那名魔族可能還活著。”
白玦挑眉“繼續。”
“您看,洞窟中有明顯的坍塌痕跡,死去修士也大半被砂石掩埋。”
遲清禮有些忐忑“而看她死前握劍的姿勢,像是在封印著什么。”
小冰塊感受不到靈力,更別說魔氣了,大部分都是基于猜測。
白玦卻撲哧笑了“正確。”
“你很敏銳,還挺聰明的,”她瞇了瞇狐貍眼,笑意狡黠,“是我小看你了。”
“啪”一聲輕響,火焰自她身側蔓延,迅速將砂石吞噬殆盡。
待火焰熄滅,洞窟中卻更加明亮。
死去修士跪在泉眼中,繁瑣的陣法之中,長劍扎入了一只魔的胸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