阮靈萱就知道所有人都對蕭聞璟都有一種根深蒂固的成見,就比如說他不喜歡下雨天,可是下雨天他們還一起去采過蓮子,還有他不喜歡聽戲,但是他們一起聽戲的時候她都睡著了,蕭聞璟還精神抖擻,甚至還能及時發現她的臉上停了蚊子,至于這個不喜歡逛街她現在更是大搖其頭。
他能逛的,他能逛累三個自己。
阮靈徵暗暗好笑,又往外邊看了一眼,見蕭聞璟一身素藍圓領袍,頭未戴冠,發髻上只插了只銀竹節簪,長身玉立在五顏六色的布料里,更顯清俊出塵,是個樣貌氣質同樣出眾的翩翩少年郎。
來如意齋的女子本就多,加上這添燈節的熱烈氣氛,就猶如酒壯人膽,眼見著好幾位或嬌俏、或溫雅的姑娘已經借著看布或者比劃的機會,悄悄往他的方向挪去。
“六殿下從前怕是從沒有來過這種地方,我怕他快撐不住了”阮靈徵示意阮靈萱前去搭救。
“為什么會撐不住呀”
阮靈萱卻只是踮起腳好奇地看了出去。
以蕭聞璟的警覺,不難發現四周窺視的目光,他沒有動,只是眸光直直望向阮靈萱,眉心緊了緊。
阮靈萱歪了下腦袋,看不懂他的意思。
“他朝我擠眼做什么”
阮靈徵捂著唇,不免好笑。
饒是六殿下再聰明,有些事還是難如登天啊。
蕭聞璟看了一眼大門的方向,判斷一一,余光恰好瞥見手邊有一只描著川草花圖案的竹繃子,抬指就撿了起來。
在旁邊一
聲柔柔“公子”就要落下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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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位骨清神秀、霽月清風的公子拿著女兒家的繃子,請教針線活,是何居心
“教是教的,只不過公子要學”如意齋不但做布料針線生意,也賣這樣只描了圖案的半成品教那些小姐繡著玩,但是從沒有教過男子。
蕭聞璟瞟了一眼站在那小隔間里頭,把下巴擱在窗臺上,看著他滿臉好奇的阮靈萱,慢條斯理道“學。”
別說繡娘震驚,旁邊一干小姑娘也相當震驚。
她們是想找個貌美的小郎婿,可不是想找個男身女心的小姐妹,還沒付出的一顆心啪嘰掉在了地上,腳也麻利地四散而去。
老繡娘伸出手指,笑了起來“帶材料加教,一兩銀子,看公子是個難得誠心的人,老婆子只見過姑娘繡荷包送情郎的,沒見過情郎繡荷包送姑娘的,就給你打個對折吧”
“我不是”蕭聞璟低頭看了眼繃子上描的川草花,再看一眼那邊沒心沒肺只知道看熱鬧的阮靈萱。
這輩子阮靈萱會繡個荷包給他,只怕癡人說夢。
“公子如何”老繡娘笑瞇瞇。
其實五百文對于這一塊九寸見方的布外加一些線來說也是昂貴的,但畢竟這是如意齋,物美價高。
蕭聞璟付了錢,老繡娘邊做著示范邊講著什么針法、配線,蕭聞璟拿著繃子站在旁邊一動不動,活像是一尊泥塑,也不知道他有沒有認真聽進去。
阮靈徵把看熱鬧的阮靈萱拉回來。
“行了,六殿下好學,你就讓他學吧,說不定日后還會給你一個驚喜。”
“驚喜”
阮靈徵牽住她往旁邊走,不解釋卻又道“我們再看幾匹厚實一點的料子,做了騎裝,等秋獵的時候穿好不好”
秋獵在九月,還有三個月,不過阮靈徴向來喜歡提前準備。
“好呀”阮靈萱馬上把莫名其妙開始學繡工的蕭聞璟拋之腦后。
掌柜娘子拿出十一分熱情為兩位小姐介紹,兩人一連看了四五十匹料子,阮靈萱頭又要昏了,撩起兩邊的發辮,就像兔子扒拉住自己的長耳一樣。
“就剛剛那三匹了吧,不能再看了。”
“好好好,就定那三匹,再加上之前那匹水紅色浮光錦。”阮靈徵和掌柜娘子敲定數量,等掌柜娘子去辦,她回過頭笑阮靈萱“就這會便累了,等你日后嫁人了掌了家,要看的東西可不止幾十匹布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