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素知沒料到一向被他們忽視徹底的六殿下竟然還能如此心平氣和地給為她解惑,甚至話中意思還有贊許她父親功績的意思。
“多謝殿下。”何素知雙頰泛紅,忍不住露出一笑。
蕭聞璟朝她頷首,又低頭專心看自己手上的書,并不在意她是感激還是高興。
“六哥其實人還挺好的。”蕭燕書托著下巴,見阮靈萱也在望著他們,就戳了戳她的手臂,小聲道“不過你放心,六哥還是對你最好。”
“”阮靈萱剛醒過神,回眸就對上蕭燕書好奇又興奮的大眼睛。
“我知道六哥一直在幫你是不是,有一兩次我漏了東西回來拿,就看見六哥在輔導你寫功課,所以我就沒有進去打擾。”蕭燕書沖她眨了眨眼,一副我知道、但我保密的邀功模樣。
“你沒看見我那時候苦著臉嗎”阮靈萱托著下巴,并不太樂意。
蕭聞璟是個能過目不忘、融會貫通的天才,肚子里都是墨水,但她不是,所以她好苦啊。
“你剛和蕭聞璟說了什么”
何素知還沒回到位置上,就被兩個小公子攔下問。
“沒說什么。”
“何妹妹還是離他遠些,免得撞到他身上的晦氣,會生病的。”其中一人假意關切她。
“多謝張公子關心。”何素知也不為蕭聞璟辯駁,反正這是大家公認之事,她辨不來,也不愿白費力氣。
他們的聲音不小,阮靈萱都瞧見那頭的蕭聞璟似是望了過來,只是他從來不會為這樣的事情發怒,因而很快又垂下了視線,繼續看書去了。
金烏西垂,一日的課徹底結束。
皇子公主們都在宮人的簇擁下,陸續離開文華殿,公子小姐們也快速收拾好東西歸家去了。
阮靈萱適才又和蕭燕書聊了一會,直到盧昭儀身邊的宮婢前來請人,蕭燕書才匆匆與她告別離去,就留著她一個人在后頭拖拖拉拉收拾文具和書本。
一只手拾起她不小心飄到地板上的作業紙。
“你”阮靈萱伸手搶了過來,一股腦塞進自己的書匣里,“我還沒有寫完,你、你怎么能看。”
即便沒有寫完,但也可以看出阮靈萱字里行間的敷衍。
說起來也是要怪宋講官區別對待皇子和公主,所以這些伴讀的小姐們也對功課不甚上心。
“宋講官雖不會仔細檢查,可是功課不是為了講官做的,是為了你自己。”蕭聞璟望著她,有點諄諄勸導的意思。
“女子學習也不能考取功名,不過為日后嫁人有個好名頭,說起來也只是討好旁人的東西,我不喜歡。”阮靈萱搖頭。
蕭聞璟見她頑冥不靈,低聲道“可你現在不好好學,日后如何擔當太子妃之位”
那是萬眾矚目的地方,一旦行差踏錯就會成為眾矢之的,光憑她的家世地位,他的有心保護,也不能做到萬無一失。
要享尊位,必要德行配位,不然就是如履薄冰,難以長久。
“啪嗒”一聲,阮靈萱剛抓在手里的毛筆掉了下去,幾個彈跳一路滾到了蕭聞璟的鞋邊。
夕陽已經落到了院墻上,余暉從敞開的直棱窗里照了進來,兩人都被金燦燦的光包裹住。
浮動在空中的塵埃沒有規律的亂舞,漸漸迷惑了人的視線。
阮靈萱呆了兩瞬。
蕭聞璟好似又長高了些,她要將臉仰起,眼睛才能對上他那雙沉靜無波的黑瞳。
深不見底的黑,倒是更襯出他眉心的翡翠石清潤透徹,溫潤與清冷,矛盾并存。
太子妃之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