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蕭聞璟,你站住”
阮靈萱氣喘吁吁從壽昌宮追了出來。
剛在賢德皇太后面前和顏悅色了半天,又領了話要帶她出去逛逛,他倒是好,一路微笑出殿門,馬上就快步往外走,儼然就是想把她拋下了事。
蕭聞璟站住,側臉看她,卻不是為了等她,而是認真提醒道
“在宮中,直呼皇子名諱,大不敬。”
“那皇曾祖母還叫你帶我逛園子,你不也枉顧尊長之意,大不敬”
蕭聞璟不做聲。
阮靈萱就想討個明白說法,“還有,你之前城門口言之鑿鑿說不會與下臣之女做朋友,怎么在皇曾祖母面前又承認你我二人是朋友”
蕭聞璟看了眼左右,見宮人垂首,他又往外多走了幾步,阮靈萱緊跟著他的腳步。
直到走下臺階,蕭聞璟才繼續道“皇祖母喜歡大家和睦相處,就是大皇兄在此,也會與你我稱朋道友。”
阮靈萱早就看出來大皇子是有多么瞧不上他們,所以蕭聞璟這話也是為了告訴她,和她稱友不過是為了在賢德皇太后面前做樣子的,并不能當真。
阮靈萱扁了扁嘴,既是生氣也是委屈“所以你也是覺得,我不配做朋友”
“在皇城之中,朋友太危險。”蕭聞璟目光往旁邊望去,“所以你也不必在我身上浪費時間了,你想要的那種東西,我沒有。”
人不容易死于敵手,卻容易折于朋友。
這是他在宮里冷眼旁觀多年得出來的結論,要不自古帝王為何都要稱為寡人。
掌無上的權利,享無邊的寂寥。
這才是他的未來。
阮靈萱噔噔噔繞到他身前,將人攔下,又指著自己的臉,兩只大眼睛瞪得又圓又大,“危險,我看上去哪里像危險,你不要把什么人都看作豺狼虎豹吧”
她仰著臉,嫩白的肌膚像是初雪一樣,懵懂和稚嫩都寫在眼底,的確沒有半點攻擊性,相反還要讓人擔心她太過單純無害,容易被別的豺狼虎豹撕掉。
“我并非針對你,只是不是所有人都喜歡交朋友,在別人的身上浪費時間。”
隨著蕭聞璟的話,阮靈萱的大眼睛里攢滿了失望。
“原來你都當是在浪費時間”阮靈萱深深吸了口氣,氣得握緊了拳頭,口里還要故作輕松道“好吧,反正我也不缺朋友,少了你也沒什么大不了的,既然你我不是朋友,那以后你有什么事,我是絕不會幫你的”
最后半句她忍不住略提了音量,像是一句很嚴重的威脅。
“嗯,知道了。”蕭聞璟的語氣,沒有一點像是把她的話放在心上。
就似大婚那日,即便她對他說出更喜歡別樣的男兒,他也是這樣不咸不淡的一句“知道了”,簡直火上澆油。
阮靈萱張口欲言,可又腦子空空,真給他氣到了,這下真的決定依他所言,不再浪費時間,利落轉身,提起裙子就往臺階上大步走。
蕭聞璟這時候才注意到她蓬軟的頭發里有一支眼熟的花簪,正要開口,可是阮靈萱已經跑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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阮靈萱在壽昌宮殿外猶豫了一陣,還是沒有回殿,獨自去了御花園。
上一世她也隨著丹陽郡主進宮幾次,雖然次數不多,但是從壽昌宮到御花園的路還是記得。
現在已是寒冬,樹木凋零,花草不豐,著實沒有什么好看頭。
阮靈萱抱著手爐,踢著地上的石子打發時間,壓根不知道身后不遠處,已經有一行人注意到了她。
“她頭上那支簪。”
“殿下,那不是您送給阮靈徵的嗎怎么會在她的頭上”
蕭宗瑋冷冷扯了一下唇角,“她好大膽子,本殿下送的東西,隨手就給了別人。”
“要不要教訓一下她”旁邊一個公子連忙出主意,沒料到卻被大皇子瞇眼盯著,登時嚇得頭頂發麻,連連指著阮靈萱,“小人是說,教訓教訓她”
蕭宗瑋重新眺望還在小道上走走停停的小姑娘,低聲道“不知規矩的東西,是該教訓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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