更何況離著端午還有兩日,哪有現在就開始過節的道理。
阮靈萱兩只眼睛都睜開了,強辯道“可是這樣躺著舒服呀。”
她甚至更過分地把兩只手都張開了,像個大字躺在簟席上,舒舒服服地嘆了聲氣,“你肯定沒有躺過,所以才不明白我。”
“躺下后能看見從石榴樹葉縫隙里透出光點,像星星一樣眨眼,連風都是溫柔的”阮靈萱微瞇上眼睛。
蕭聞璟聽她絮絮叨叨地描述,卻不為所動。
阮靈萱又繼續鼓動他“你瞧,多少人都盼著人生能回頭,我們多幸運,還能重新來過,可以嘗試不一樣的你干嘛不試試”
邊說著,她的聲音逐漸小了下去。
蕭聞璟看了眼,發現她兩片眼皮已經粘在了一起。
他抬頭望了眼頭頂的石榴樹。
午后微風拂面,清冽的花香襲來,沁人心脾。
不一樣的
他惶恐地、不安地、艱難地爬到那個位置上,失去的、遺憾的、后悔的,數不盡數,眼見歷盡千千萬萬,立儲君娶新婦,他的未來就要步入正軌,卻突生變故,將他已擁有的一切毫不客氣地清零。
徹夜的難眠,舊疾的痛苦,受人擺布的屈辱齊齊襲來。
上天究竟是為什么要這樣待他
是幸運嗎
在阮靈萱眼里,這一場噩夢竟是幸運。
清風拂面,灼熱的陽光被墨綠的葉片篩過,變得溫暖又柔和,照在他的臉上。
一些煩悶的、焦躁的情緒在這一刻都滌蕩而去。
蕭聞璟重新看了眼身旁已經睡熟的阮靈萱,放下了手里的書,學著她的樣子,慢慢在簟席上躺了下去。
只不過他還做不大像阮靈萱那樣什么風度都不要,四叉八仰地躺著,他把兩手交叉在腹前,筆直地躺下。
頭頂的樹影和光暈被風吹得輕輕搖晃,忽明忽亮,猶如夜空的星閃爍。
時間仿佛都慢了下來,一直轉個不停的腦子都變得混沌一片。
好像有一葉被湍急的流水沖得直打轉的扁舟緩緩停了下來,隨波輕晃。
“綿綿睡著了沈公子也睡著了”
“這孩子,怎么就在這里睡了。”
“夫人就莫怪綿綿了,兩個孩子都小,難免會困乏。”
阮二爺夫婦本著待客的禮節,過來看看,沒想到卻看見兩個并排在簟席上睡著的孩子。
“夫人你看看,沈公子還帶著書呢”阮二爺敬佩不已,俯身拿起來看了眼,是一本中庸。
“真是好學。”
丹陽郡主也不得不點頭,剮了眼睡得香沉的小冤家,“哪像我們綿綿懷里只會揣著雪花糖。”
睡夢中的阮靈萱聽見“雪花糖”就有了反應,抱著懷,一咕嚕往旁邊滾了半圈,嘴里還嘟嘟囔囔“我的糖”
丹陽郡主被氣笑了,“誰還搶你的糖似的。”
笑完又嘆息道“要是綿綿也能這樣好學,以后我就不愁她嫁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