端午前兩日。
家家戶戶都忙著灑掃庭院,在墻角撒上雄黃、房門窗戶上插上或擺放菖蒲、艾葉、蜀葵、枇杷和蒜頭等五瑞,以驅五毒。
除此之外仆婦們洗好了新鮮的箬葉、旱蒲葉來包粽子。
在臨安縣粽子有很多種口味,不過阮靈萱最喜歡的還是簡單的堿水粽。
糯米浸泡在草木灰水當中一晚上,使其顏色發黃,帶些許堿味,糯米也變得更有彈性柔軟。煮好的堿水粽子用井水冰鎮過后,沾白糖或者桂花蜂蜜都極好吃。
在官舍后宅院熱熱鬧鬧的時候,隔壁的拙園安靜如故。
阮靈萱爬到墻頭一看,拙園里當真是一點過節的氣氛都沒有。
別說粽子了,就連片菖蒲葉的影都見不到。
莫不是蕭聞璟的身體還沒好,下面的人才沒有這個心情準備
阮靈萱暗暗猜測,心里惴惴。
因為蕭聞璟和謹言的對話,她一個晚上沒睡好,倘若這件事一直不能解決,那她肯定會繼續不安下去。
阮靈萱一向不會讓自己一直陷入這樣負面的情緒當中。
有錯就認,沒錯就鬧,簡單。
從墻頭爬下來,阮靈萱轉頭就跑進了正房,丹陽郡主正與阮二爺品茶下棋。
阮靈萱知道每年端午前,夫婦兩人都會請相熟的朋友同僚過府吃飯相聚,而她從前也請過一些小姐妹和她一起分享粽子。
“爹爹,阿娘”阮靈萱趴到棋盤邊上,兩只藕節一樣的手臂托著腦袋,“今天我可以請隔壁的沈玠過來嗎”
兩人同時一怔。
阮二爺把女兒抱到腿上,“綿綿怎么忽然想到要請他來”
“女兒見到他家冷冷清清,甚是可憐”阮靈萱偷瞄了眼丹陽郡主,發覺她眼風倏然就掃了過來,顯然是瞬間就領悟到她話里這個“見到”是又爬了隔壁墻頭的意思。
阮靈萱嚇得一個激靈,連忙捏住阮二爺的袖子,央求道“爹爹,可不可以嘛”
阮二爺看了眼丹陽郡主,“也不是不行。”
好歹那小公子是六皇子,旁人不知道,他們夫妻二人總是知道的。
丹陽郡主也在想,怎么也算是個親戚,雖然并不親近,可女兒都注意到了,他們兩個大人總不好睜眼瞎。
“也罷,我待會讓安嬤嬤拿了我的邀帖去請,不過他身子不好,會不會來不一定。”丹陽郡主盯著阮靈萱,意思是人家愛來就來,不來你也別找事
阮靈萱馬上點頭如搗蒜,心里滿意極了。
蕭聞璟不給她面子,怎么也會給丹陽郡主一些面子吧
上次的爭吵,阮靈萱意識到自己說話過分了,有心想要和蕭聞璟講和。但她不敢去拙園,就怕蕭聞璟還沒有消氣,把她趕出來,太丟人。
所以才大費周章,兜了這一個大圈來請他。
倘若他托身體不方便來,她就可以順勢借故上門看病,進退皆可
簡直妙絕
阮靈萱還派了云片跟著安嬤嬤一道去了拙園,另有安排。
丹陽郡主的面子夠大,拙園那邊很快傳來了回復,蕭聞璟午后就會過來拜訪。
沒過多久門房小廝還帶來了阮靈萱拜托云片找謹言要的東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