從金粟宮出發,這一回賈祤是步行。褚女史在出宮前想打傘遮雪,不過被賈祤拒絕了。
這是去請罪,不是去郊游,打一把傘就太眼顯。
賈祤沒有戴了點翠珠寶,她只是一根木簪子輕挽發髻。她一身素色衣裳,這一回請罪態度是實實在在的做出來。
泰和宮。
御書房里的宏武帝李恒聽到衛謹的稟話。皇帝很沉默,衛謹覺得殿中的氣氛太壓抑。衛謹公公的心頭也是狂敲重鼓。
“朕知了。”良久后,李恒回了這一句話道。
李恒繼續翻看手中的奏本,他沒有吩咐衛謹去一趟芙蕖宮,更沒有提半個關于張美人等的字眼。
在李恒批過一壘子的奏本后,李恒擱下筆。此時衛謹又是湊上前稟話,說道“皇上,貴妃娘娘脫簪請罪,在泰和宮的殿外叩首請見。”
“朕記得外面在下雪。”李恒突然問一句。
“是。”衛諾恭敬的回一字。
“唉。”李恒嘆息一聲。隨后他起身提步往殿外去。
泰和宮的大殿外,賈祤跪在地上,雖然她穿著冬衣,但還是覺得冷。
風雪落于發上,落于臉頰上,賈祤覺得這一輩子她是頭一回這般的遭罪。
雪花落于眼睫毛上,賈祤覺得眼睛也遭罪。就是此時泰和宮的主殿宮門大開。
賈祤瞧見皇帝的身影出現。她不會認錯,主要是皇帝穿的衣裳與旁人不同。
“祤娘何必自苦。”李恒攙扶著賈祤起身。
“臣妾有罪。”賈祤這會兒想見禮,她的口中回了此話道。
“有罪沒罪,有錯沒錯,先與朕進殿內,一切詳情朕有功夫聽祤娘細說。”李恒的語氣尚算平靜。
賈祤的心頭并不平靜,她這會兒在懷疑皇帝真的知道芙蕖宮的事情嗎
要知道皇帝剛沒有一個孩子,她這一位“罪魁禍首”能被寬恕。賈祤不怎么相信。
如果可能的話,賈祤寧可面對皇帝,她也不想面對慈樂皇太后。
賈祤覺得皇帝可能還念著她的國公父親,還樂意聽一聽她的辯解。至于慈樂太后一旦知曉著失去一個皇嗣,那可能暴怒的準備狠狠處罰賈祤。
衛謹在旁邊瞧著皇帝待貴妃的態度,他神色之間有凝重。多少年了,做為皇帝身邊的大太監。衛謹是頭一回瞧著皇帝如此偏心。
貴妃加害張美人,以致于張美人失去皇嗣。擱往些年的經歷,衛謹瞧著皇帝一定是雷霆震怒。甭管誰的錯,先是把牽連進去的人全部給關押起來。
貴妃到底不同。衛謹心中這般
想到。
泰和宮,主殿內。
皇帝帶著賈祤進了后殿,他吩咐一聲,說道“衛謹,差人給貴妃送來一身干凈的衣裳。”
“諾。”
衛謹公公馬上去辦差遣。
“皇上。”賈祤喚一聲。
“不急,你先換一身干凈的衣裳要緊。冬日天寒刺骨,一旦染上風寒就不好。”李恒的態度依然不變,這說話的語氣不緊不慢,他似乎胸有成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