至于蕭念,扶危峰上自有陣法運轉。得不到郁雪融手中玉鑰的允許,他也只能站在界碑之外,沒法再前進一步。
所以不必再管他。
于是郁雪融拉上傅孤塵,轉身往小院走去,一邊走一邊微微抬起頭,關切地問他哪里受傷了。
兩個人的背影,漸漸消失在蕭念的視線中。
蕭念的眼神,似乎也一點點地暗淡下去。
他手中那些精心準備的東西驟然墜地。
木匣傾倒,朱紅的禮單長卷像繞在他腳邊,像是將他困在了層層束縛之中。
“為什么因為還不夠嗎還不夠補償,我做過的事情,對嗎”
蕭念的雙眼紅成一片。
他似是著了魔障一樣,看著早已空無一人的方向,低著頭喃喃地說“浮靈,是不是只有我將當初那枚靈丹還給你,你才會原諒我”
此時的小院中,郁雪融發現傅孤塵沒什么大礙之后,松了一口氣。
他一邊給傅孤塵把臉上的血跡擦掉,一邊說“我總覺得蕭念現在不大對勁,以后你遇到他不要理他,免得他又突然發什么瘋。”
“嗯,好。”傅孤塵低聲應道。
接著他在郁雪融身側坐下來,手中以靈力喚來溫暖地風,幫郁雪融吹干還濕著的衣物和頭發。
暖呼呼的風把郁雪融裹在里面,好像一個大大的、舒服的懷抱。
郁雪融習慣性地靠在傅孤塵身上,腦袋枕著他的胳膊,被暖風吹得昏昏欲睡。
傅孤塵便也任由他靠著。
不知道是不是因為白天看到了血跡,那天晚上郁雪融的夢里,也出現了傅孤塵身上染著血的模樣。
在夢里,郁雪融不是郁雪融,而是一只撲著翅膀,圓圓滾滾像個絨球的長尾小白雀。
傅孤塵也好像不是傅孤塵,準確來說,那更像是長大了后的傅孤塵,大約二十二、三歲的青年模樣。
他的身量像是進一步長開了,
變高了,
體型也變更勻稱修長。
但是夢里這個長大后的傅孤塵,
看起來狀況不太好。
他突然從飄滿大雪的云層間墜落,雙眼緊閉,好多血跡從他的額頭和嘴角滑落下來,又很快被風雪凝結成霜。
他重重地落在雪原上,不知從身體那里滲出的血跡,很快就將白色的雪侵染出一片鮮紅。
一旁正在樹枝上歇腳的小白雀郁雪融,被天上突然掉下來的動靜嚇了一跳。
高高的云層之上,似乎是黑壓壓地一片漩渦。隱約露出來一點即將消散的暗紫色雷光,但只是就這么一點,卻讓人不由心驚。
郁雪融也有點嚇到了,他趕緊收回目光。
撲騰著翅膀飛起來,郁雪融在原地懸停了好一會兒,才小心地飛過去看那邊發生了什么。
等湊近了郁雪融才發現,雪原上多出了一個深深的雪坑,里面是剛才從云間墜落下來的人,
這個人不僅臉頰上是血,連身上的衣袍也滿是血跡。只是衣服的黑色給蓋住了,不那么顯眼。
郁雪融湊近他的鼻尖,悄悄試了試,才發現他似乎還有輕微的呼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