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夜在那座禁地里,他殺掉第九只阻擋他去路的妖物后,在遠處的山崖上看到了這株少見的靈果。然后他想了想,繞開一段路,帶上了這串靈果。
當時他只是想,郁雪融應當會喜歡的。
郁雪融聽著傅孤塵的話,突然間,就好像沒有剛才那么難過了。
傅孤塵坐在他身旁,見他喜歡,便接著給他剝果子。
很快又剝好了一個,傅孤塵喂給他之后,忽然說了句“現在還不能講,但以后,會有人告訴你的。”
郁雪融咬著靈果,含混不清的嗯了一聲。
燈火映著兩個人的影子。
郁雪融偏過頭去看他,傅孤塵的領口不知怎么有些微微散開了,燈火搖晃下,郁雪融好像一時眼花了一下,看到一些隱約的暗色劃痕,像是極細的傷口。
“你受傷了”郁雪融有些緊張地抬身靠過去。
離得近了他才看清,那些不是劃痕,而是一些很小很密的傷口,所結成的新生痂痕。這傷口很奇怪,一時讓人想不到是被什么東西所傷。
郁雪融為了看清楚,又靠得更近了些。
終于認出這些細密的傷口中,那些顏色艷麗、細碎的薄片,居然是一些碎掉的桃花瓣。
“沒事,明早便愈合了。”傅孤塵很平靜地回答。
“傷口里還嵌著別的東西呢,就敢說沒事。”郁雪融聽到他這么不當回事,有些氣鼓鼓地說,“你不想說的事我不問,但傷口總要讓我幫忙處理吧。”
說著,郁雪融挪了一下位置,讓自己能更容易夠到傅孤塵領口旁的傷口。然后從儲物袋里找出個干凈的小夾子,準備先把那些碎掉的花瓣挑出來。
讓郁雪融出乎意料的是,一向處事都平靜淡漠的傅孤塵,這會兒竟然抬手在領口前,遲疑地擋了一下。
咦郁雪融眨了下眼睛,想,莫非傅孤塵也是會害羞的嗎
不知道為什么,當這個想法冒出來之后,郁雪融有點忍不住想笑。再看看自己這個有點類似半趴在他身上的姿勢,這情形看著像是他要對傅孤塵怎么樣一樣。
傅孤塵看著他,看著那雙含著笑意的眼睛,像是看見了冰雪消融之后,化開的一汪春水盈盈。
最后,傅孤塵眼眸微動,輕輕嘆了口氣。
他沒有再擋著領口,反倒是自己將上衣拉開,將那些被花瓣所傷的細密傷口,都在郁雪融的手邊坦露出來。
郁雪融看他這么配合,剛想笑著夸他兩句,卻突然笑不出來了。
原本被衣袍覆蓋的皮膚上,除了那些細密的新傷口,還有一道近乎猙獰的刺青烙印,從左胸前蜿蜒而下,像是一條帶著惡意的毒蛇盤踞著,從鎖骨貫穿到腰間,要傅孤塵記住,他永遠都是傅家的罪人。
郁雪融手指收緊了,一時之間慌亂地移開目光,不忍再看。
傅孤塵剛才的阻擋哪里是什么害羞,而是不想讓別人看到這道猙獰的烙印。
“我”郁雪融感覺喉嚨發緊,這時連歉意的話似乎也顯得無力,他一時間什么都說不出來。
傅孤塵垂著眼眸,低聲問他“覺得害怕嗎”
郁雪融也看著他,覺得無論回答是或否,都不是他最想給的答案。
郁雪融知道自己不善言辭,說不出足夠安慰人的話。所以他朝傅孤塵靠過去,微微抬起頭,張開雙臂,小聲問“你身上好暖和,我能抱抱你嗎”
他不害怕,他只是突然很想抱抱眼前這個,藏著傷疤不想讓他看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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