雖然剛開始碰到這把劍的時候,郁雪融只想把它勸走免得惹上閑事。但在無赦劍陪他經歷了一場影冢之行后,他這會兒反倒心里有點空落落的。
不過與仙家靈寶的機緣向來可遇不可求,能有這樣一段奇遇他就已經挺開心的了。
一切似乎又重新歸于平靜。
站在長生峰上,郁雪融不由向影冢的方向回望一眼。
他從舊神殿中帶出的那盞冰雪所凝成的提燈,在離開影冢后漸漸融化開來。此時待到冰雪全部融去,郁雪融的手中剩下的是一簇純白的桃花枝。
冰雪擁覆之下,不曾沾染污穢與塵埃。
像是舊神殿中那位劍尊先生,特意留給他的小小紀念。
日近黃昏,凌霄峰上下彌漫著一股沉悶的氣氛。
無論是弟子還是從蕭家前來侍奉的靈侍,都腳步匆匆,不敢多言。只因凌霄峰首座蕭念,短短兩三日之內禍不單行,接連生出意外,實在是令人無法感到輕松。
書房內,蕭念與江副宗主對坐在茶桌兩側。
靈侍恭敬地彎下腰,為二位奉上名茶仙露,蕭念去接那茶杯時不甚拉扯到了手臂傷處,頓時額間滲出層汗來。
江副宗主嘆到“看來你也傷得不輕啊。”
蕭念按住自己被固定傷藥后的右手,眉宇間滿是疲憊,他嘆了口氣道“還不算太遭,辭鏡的傷比我更重。他撐到剛回來就昏死過去,藥師說他傷了內里,就算用上最好的靈藥,也至少得好幾天才能轉醒。”
“唉,這影冢之內確實是險象環生,你們竟遇到了騰蛇那種絕跡多年的上古靈獸。”江副宗主抿了口茶,話鋒一轉似是提醒道,“說起來昨天你召集來幫忙的那些宗內弟子,昨夜之前可都平安出來了”
蕭念臉色一白,他剛看過親信遞上來的文書。
昨天光是白天就有大概幾十名弟子受傷,另有一隊弟子大概十幾人,不知道出于何種原因,沒能在天黑之前離開影冢,直到今早都沒有消息,大概是兇多吉少。
還有昨天執意留在禁地的沈子麟,和被騰蛇卷走的浮靈
蕭念的手顫了一下,手中的茶杯落在地上,刺耳的聲音炸得他腦子生疼。
他有些恍惚地下意識伸出手,去撿地上的茶杯碎片,險些割傷了手。
江副宗主看他這副失了魂的樣子,輕嘖了一聲,將他攔住說道“別慌了神,事情還沒糟糕到你想的地步。中午我聽宗內的消息說,有弟子從影冢中出來,丹霞峰的四個,還有長生峰的兩個,不幸中的萬幸,至少那位昭臨國的小皇子安然無恙。”
蕭念像是終于回了神,忙問道“浮靈他也平安回來了嗎”
對于蕭念的反應,江副宗主臉上閃過一絲不悅,說道“你怎么還對那小妖有所牽掛當初我就不太贊同這門婚事,結果看吧,前日婚宴竟鬧成那副模樣,傳言跟瘋了一樣到處傳,你也不怕你母親聽到氣出病來。”
提到家中,蕭念神色黯淡不敢反駁。
“好了,這兩天的亂子你盡快處理好,該壓的傳言去壓,該安撫的弟子去安撫。過幾日蒼衍仙君要回宗門了,你準備好去給仙君那兒認個錯。”江副宗主拍了拍蕭念的肩膀,語重心長地叮囑道,“這些事情盡量處理得漂亮穩妥些,我到時也好幫你求情。”
“是,江世叔。”蕭念聽到蒼衍仙君要回宗門一事,神情顯得有些緊張起來,問道,“蒼衍仙君他若是因此反對接任執劍長老一事,該怎么辦”
“你也不必太緊張了,要讓你接任執劍長老這事,也不是一天兩天定下來的。蕭家從小就極其看中你,一直把你當下一任劍尊培養,你自己也爭氣,資質修煉皆是上乘,還恰巧尋回了寒淵劍尊的無赦劍,那真是天大的機緣。”江副宗主感慨地說道,“當時我就向蒼衍仙君提過讓你將來接任執劍長老一事,當時仙君并未反對,只說誰能將無赦劍收服,誰就是南明宗的執劍長老。”
蕭念自己也一直明白,蕭家從很早之前就對自己寄予厚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