水瑯突然看向一位頭發花白的男同志,“我記得姜國楓同志,以前在德國就是做信托公司,你大兒子現在差不多跟我一樣大了吧”
姜國楓原本聽完就激動地雙眼含淚,再聽水瑯這么一說,立馬拿出手帕去擦眼睛,“是的,最近我接到他的信了,公司辦的很好,我會勸孩子回國來發展,不管怎么樣,這里才是我們的根。”
宋會長走過去握住姜國楓的手,“國楓同志,聽到你這么說,我真的很感動,你放心,如果孩子回來辦企業,國家一定給予最大的支持與優惠政策。”
“國內現在高樓大廈太少,除了滬城的幾家飯店,其他城市,比如國家現在試點的二個城市,就算外資來了,可能連棟辦公
樓都沒有。”水瑯看向一名相對年輕,但也在四十歲左右的同志,“應滸同志,你當年在國外的五星級酒店工作過,好像還占一點股權,那家酒店好像還是全世界連鎖”
應滸平復內心的激動,點著頭,“是的,但是股權,我當年回國離婚前,暫時轉到了我的前妻名下,我已經嘗試寫信過去了,近期收到了她的回信,她還是很愿意幫助我。”
“這說明國楓前輩人品很好。”水瑯笑著道“國內這些大樓酒店都可以讓外資過來投資,建立起來了。”
“我會去嘗試說服他們。”姜國楓道“只要國家放開外企免稅政策,我想他們應該會愿意過來投資。”
宋會長與干部們對視一眼,心中有那么一點慶幸。
慶幸今天有水瑯對于詹老的絕對信任,以及甘愿在會議上當惡人,才能將局面推到這一步。
“這五星級酒店建立起來了,國門大開了,旅游業也該發展起來。”水瑯又看向另一名女同志,“我記得朝華同志,當年家里就是幫學生辦理簽證留學之類的事,你自己會好幾國語言,好像還是旅游協會會員這方面你懂得多,旅行社可以辦起來,不管是接待外國旅游者,還是我們自己國家人民出境游,都可以發展嘛,我們國家幾千年歷史,名勝古跡,青山綠水,不計其數,旅游業可是最能救活一座城的行業。”
“是的,食、住、行、游、購、娛,旅游業是最能帶動一座城市,幫助人民致富的行業。”汪朝華面色激動,沒想到還能等到將父輩沒做成的事做起來的一天,“國家支持的話,我義不容辭”
“好啊”
宋會長看著水瑯的眼神,如獲至寶,簡直比白局長還要熱烈
二十分鐘前氣氛還僵持著,沒想到短短二十分鐘,這些工商人士居然一個個張口做出保證不說,一個個態度還積極地不得了
“改革開放,是國家堅定要走下去的路,你們有激情,大膽的闖,大膽的干,國家一定做你們最堅實的砥柱”
氣氛已經烘托到最熱的點,每個人臉上都帶著笑,和諧到了極點。
水瑯突然又道“其實,心有憤懣也很正常,畢竟都是人。”
會議室驟然又安靜下來,所有人的視線再次看向水瑯。
水瑯看著大家,“推陳出新,現在的國家,不是十幾二十年前對待你們的國家,現在的你們,也不是十幾二十年前對待人民的你們,過去已經是過去,未來國家什么樣,由你們占據一半主導權推動改變,這個機會,晚了二十年,重新真正回到了你們的手里,我這個人沒什么文化,在座都是前輩,都比我文化造詣高,話就說到這里了。”
在水瑯說出第一句話的時候,在場許多人就渾身一震,震地壓在心底最深處的怨憤瞬間四分五散,神情怔忪,坐在位置上一動不動。
詹老如此。
宋會長也如此。
偌大的會議室,陷入最長時間的安靜。
突然,一陣嘆息聲響起。
不知道是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