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也不看看自己是什么出身,居然還想著上大學,大學是給你們這種黑五類狗崽子上的不要給我來這套拿上你們的東西滾出去”
“牛主任,我知道你是不滿意楊爽送你的金銀花,但你應該也清楚,我們的東西,這些年陸陸續續都交給你了,手里只有這些曬干的野草藥能拿得出手,我們是狗崽子我們認了,但是王煥他們是已經平反的干部子弟,是知識分子,你為什么也攔著他們的資料”
“狗東西”
水瑯眉頭一皺,聽到里面傳來有人被踹倒的動靜,從墻磚縫里找到洞眼往里看。
一個寒冷天氣下僅僅穿著補丁灰褂的小姑娘被踹得四仰朝天倒在地上,周圍人急忙去扶,站在搖椅旁的敦實中年老頭,瞪著眼睛,“我看誰敢扶”
說著,敦實中年老頭又往地上的小姑娘心口踹了一腳,小姑娘頓時被踹得側身猛咳。
“狗崽子國家大事輪得到你們這些剝削階級后代問一天不打就要上房揭瓦呸”
一口濃痰吐在小姑娘痛苦的臉上。
“太過分了,什么年頭了,居然現在還在搞這一套”李華憤怒,但還控制著聲音,“嫂子
,我看到那邊有個大洞,照相機給我,我現在就去拍下證據”
水瑯將懷里的照相機遞給李華。
燈光下,站在院子里的同志,看著小姑娘臉色已經忍無可忍,但也有一種習以為常的麻木,仿佛知道阻攔了,對著干了,只會更慘,因為沒有人會救他們。
面對羔羊的忍讓,惡人只會得寸進尺。
牛主任對準小姑娘,解開褲腰帶,“就該撒泡尿到你們臉上,你們才能認清自己”
“人民日報寫了,不論出身成分,重在個人表現,擇優錄取。”手里拿著金銀花的男同志,突然跪在地上,阻攔住牛主任,用求饒的口氣道“牛主任,求求你,把我們政審資料收上去吧,王煥是真正的人才,成績已經下來了,他跟市狀元就只差一點點分數啊求求你,你發發善心,把他資料交上去吧”
“啪”
“砰”
牛主任被男同志吸引走了注意力,不再管地上的小姑娘,先是一巴掌將男同志掄到嘴角出血,又一腳踹在他的心口,將人踹得五官皺在一起,趴在地上動不了。
“楊爽你沒事吧”
“狗崽子你好大的膽子,敢教國家干部做事”牛主任抽出一根柳條鞭,往男同志臉上狠狠抽了一下,指著一群人說,“不要以為有些人摘掉帽子了,你們就以為自己也行了滾回去老實待著”
周光赫眉頭緊皺,“可以進去了”
水瑯剛想點頭,看到一名女同志從口袋里掏出疊起來的手絹,忍痛遞給牛主任,“牛主任,前兩天你說過,我們要能湊齊一百塊錢,就可以有一個名額去上大學。”
牛主任高抬的鼻孔微微低下來一些,一把奪過女同志遞過去的手絹包,直接當著眾人的面打開,發現是兩個金戒指,一鞭子頓時抽到女同志臉上,“狗崽子居然還藏著這些早該銷毀的東西”
“不是,是我父母的結婚戒指,他們去世之前,托人寄給我的。”女同志捂著浮現鞭痕的臉,流著眼淚,“牛主任,你前兩天說過,只要能有一百塊錢,就可以拿到名額去上大學,現在金價恢復了,一克十七塊,這兩枚戒指有六七克,值一百多塊,你把大學名額給我吧”
牛主任捏緊手里的手絹,塞進口袋里,“這都是你父母剝削來的東西,該上繳給國家,還給勞苦的人民,你這狗”
“砰”
一枚石子突然正中牛主任一張一合的嘴巴,砸得牛主任頓時如同被他踹倒的男同志一樣,五官疼得全都皺在一起,嘴巴里瞬間嘗到血腥味,卻只能大喘著氣“嗚嗚”地,發不出痛呼聲與質問聲。
更顯憋屈。
“贊”
水瑯對周光赫豎起拇指,繞過圍墻,看到李華等人已經將門口拿著土槍把守的民兵隊制服,踹開門大步走進去。
“罵罵咧咧”的牛主任,一看到是公安同志,登時嚇了一跳,費勁摳出嘴里的石子,不顧嘴巴噌噌冒血,“你們是哪里的公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