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一笑,就像是按下了播放鍵。
小部分先眨了眨眼睛,互相對視,逐漸一臉茫然,下意識竊竊私語。
“剛才柳干部說啥師傅”
“八級工巴基扒雞八公雞”
“好像先說了三級工四級工”
“是是是是是八級工我我我聽聽見了”
小年輕中一個長得憨壯的小伙結結巴巴,誠惶誠恐看著柳德華,似乎考慮了一秒,直接又朝著水瑯看了過來,想說話,咽了咽口水,想說話,再次咽了
咽口水。
突然,旁邊響起一聲震吼“師傅真是給我們找師傅嗎”
大嗓門震醒了小年輕們,又震醒了其他人,瞬間全都盯住水瑯。
眼里都是相同的神色,渴望,憧憬,希望,還有著不敢置信。
想要相信但更怕希望落空,是自己聽錯了,所以不敢相信。
都等著水瑯張口,給他們一個確切的肯定。
水瑯看著一張張臉,毫不夸張,居然聽到了平安里居民們“撲通撲通”的心跳聲,雜亂而又整齊,心臟仿佛已經快要跳出來了,但表面暫時還維持著平靜。
不是淡定的平靜,是瀕臨破碎之前的平靜。
每個人都小心翼翼呼吸著,生怕呼吸聲太大,錯過水瑯說了什么。
“真的。”
水瑯語氣堅定道“柳干事說的都是真的,我們局修繕組的七位師傅,以八級電工魯師傅為首,會在平安里挑三十到五十人收為徒弟,修繕平安里的施工隊,會由這幾位師傅和你們組成,然后我們一起參加玉蘭杯,去爭取拿下三項金獎。”
每一個字,組成的每一句話,都重重傳進平安里居民的耳朵里,敲在平安里居民的心上。
接著,是沉默,是平靜,是可怕的平靜。
每個人眼眶都濕潤了,眼淚安靜地往下淚,就像是開了閘的水龍頭,洶涌,流不盡,沾濕了整張臉。
在水干部說的過程里,內心經歷了驚濤駭浪,等她說完,就像是登岸了,喜悅,激動,振奮,突然都不及莫名的酸澀。
抽泣聲響起,老一輩人與婦女們先哭出了聲。
男兒有淚不輕彈,這時候也不作數了,小年輕們的父親,都抬起干裂粗糙布滿老繭的手抹著濕潤的眼角,一抹再抹,怎么都擦不干凈,倒是把眼睛揉得更紅了,眼淚也揉得更多了。
突然,一名老人站了起來,拄著拐棍踉踉蹌蹌走到水瑯面前,膝蓋朝著地上一彎,“水干部,我給你跪下了”
水瑯與離得近的柳德華急忙攙扶住老人家。
后面還有人效仿老人的行為。
水瑯急忙道“你們這是在給我折壽,跪一個折一歲,你們是想明天見不著我了”
一群人立馬剎住腳步。
原本不肯起,還要往下跪的老人,突然不用人扶,拐杖一撐就站起來了,回頭擺手,“不準跪,不能跪,水干部得長命百歲五百歲的百歲”
一片笑聲突然響起。
水瑯一句話解決了煽情片段,眾人眼淚還沒擦干,就再也抑制不住內心波濤洶涌的激動。
“水干部,八級工真的能愿意收我們為徒弟嗎”
“水干部說的那還能有假”
“天哪,八級工啊我這輩子都沒跟八級工說過話聽說八級工一個月就能拿一百多塊錢工資”
“可不,比大干部工資都高”
“就算不是八級工,有四級工師傅,那也是了不起
了啊”
“別說四級工,一級工二級工能教我點東西,我都知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