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天晚上,克里斯蒂亞諾又做了一個夢。
他無比清醒的意識到他在做夢。此刻他站在一個簡陋的、坑洼不平的球場上,早在他十一歲他就不在這種地方踢球了。他的手腳短短小小的,他的隊友也變成小孩子的高度,看上去他們不會超過十歲。
這很神奇。克里斯蒂亞諾想著,原來你想到什么,就真的能夢到什么變年輕這真是一個殘酷的夢境。
一個簡陋的皮球被傳到他腳下,克里斯蒂亞諾下意識地開始奔跑,奔跑就和呼吸一樣平常,他太矮了,步頻也不對。球在他腳下還不像他長大了以后那么聽話,他跑的很快,在他很小的時候他就具有比其他人更快的速度。其他的孩子追不上他。他想到他曾經被叫做“小蜜蜂”的時候。他跑過半場,有兩個孩子想要伸腳來踢開他的球,他把球輕巧地撥開,繞過他們那點不值一提的阻攔,球還在他的腳下,對面球門之前的屏障只剩下一個不自信的門將。
克里斯蒂亞諾知道自己該做什么,就像他已經無數次做過的事那樣,他毫不遲疑地射門,門將絕望地撲錯了方向。
他沒想起這是年幼時候的哪一場比賽,但他知道在他還沒有功成名就之前,誰才是他最忠實的觀眾。
下一秒,他望向看臺,這個簡陋的球場只有一個簡陋破舊的四排制看臺,在為數不多的觀眾盡可能發出的掌聲與歡呼中,他在最頂上那層看到了他的爸爸。
他穿著老舊的衣服,干凈,補丁不少。他沒有剃掉胡須,頭發和胡須都是黑色的他還很年輕。他正在為克里斯蒂亞諾的這個進球鼓掌。
克里斯蒂亞諾已經非常久的時間沒有做關于他爸爸的夢了。時光已過二十年,這是一段太過漫長的時間,孩童長大成人,輝煌變成歷史,他爸爸的臉逐漸變得模糊,那是照片也沒法完全激活的記憶。
他以為那會是疼痛,可是他看到那張臉,他只能感到深刻的茫然。
他愣愣地看著他的父親。他看著他鼓掌,看著他大笑,看著他跟周圍的觀眾吹噓。
“我也不知道我的爸爸為什么是個酒鬼。”
“也許是因為他對人生很失望。”
“我不知道,我也不在乎。”
“我也會感到失望,但那是因為我想要不一樣的爸爸。一個能夠陪著我,看到我有所成就的爸爸。”
“這是我最失望的事情,他看不到我身為球員的成功,或是身為一個人和父親的成功。”
這次,神再次問了他那個問題。
克里斯蒂亞諾,你確信你得到了你想要的一切嗎
你真的沒有遺憾嗎
那何止是遺憾。
“沒有人能得到所有想要的一切。”克里斯蒂亞諾低聲說,“我沒有真正了解過我的爸爸。我沒有和他談論過我的心事。我很遺憾他沒有看到我成為了一個什么樣的人,在我還是個小男孩的時候,他曾是家里唯一支持我踢球的人。可他沒能見證我的成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