衛蓁回到屋舍,令下人趕快收拾行囊,卻發現田阿姆立在一旁頻頻出神。
她讓阿姆先回去休息,不想到了翌日,田阿姆依舊滿面愁容,坐立難安。
“阿姆這是怎么了自從離宮回來便不對勁,可是出什么事了”
衛蓁握著田阿姆的手,在榻邊坐下。
田阿姆眼中慌亂,好一會抽出手,在衛蓁面前撲通一聲跪下,仰起頭來,淚珠已經滿了眼眶,“小姐,奴婢該死,其實這些年來一直以來在瞞著您一件事。”
衛蓁不解,去扶田阿姆起身,“阿姆,有話起來好好說。”
田阿姆連連搖頭,再次雙膝落地“這秘密壓在老奴心中十七年,從沒有一日心安過,本以為這么多年過去應當無人再提此事,可今日看到宋夫人將一人領進了家門,奴婢便知曉壞事了。”
衛蓁何曾見過田阿姆這樣,垂首問道“阿姆到底怎么了”
“小姐,您實則并非夫人親生女兒”
這話無異于平地一道驚雷在衛蓁耳畔炸開,她愣了一刻,搖頭笑道“阿姆在說什么胡話,我怎可能不是”
田阿姆聲音哽咽,清瘦的身軀俯趴在面前地上“小姐聽老奴說完。當年夫人誕下一個小女嬰,那嬰兒先天不足,帶有弱癥,從娘胎中出來不久便夭折了,老奴害怕夫人怪罪,又知曉夫人本就體弱,根本受不了這等打擊,便一咬牙做了決定,將從外面撿來的一個孩子頂替了上去。”
這話說得太匪夷所思,叫衛蓁如何能信
她從腰間解下一枚玉佩,遞到田阿姆面前,“阿姆不是說過,這是阿娘留給我的玉佩嗎”
那玉佩雕刻騰蛇紋,在陽光下顯出玉潤的色澤,純正純凈,纖毫畢現,便是市面上多少錢兩也買不來的寶物。
田阿姆牙唇打顫“這應當是當年遺棄小姐之人,放進襁褓里的。”
衛蓁不信,柔聲道“阿姆,你仔細瞧清楚了。若我是您從鄉野撿來的,怎會有如此名貴之物”
“小姐的親生父母應當期盼小姐遇上一個好人家,所以將那玉佩放入了襁褓,盼著撿到小姐的人,能看在那玉佩的份上善待小姐。”
“可奴婢當時正是知曉那玉佩價值不菲,才推斷出小姐應當也是極好的出身,卻不知為何被人遺棄到了荒野,所以才將小姐抱了回來。”
衛蓁握著玉佩的指尖顫抖,她深知田阿姆沒有理由騙自己,縱使一向冷靜,此刻也不由紅了眼眶“阿姆”
田阿姆俯趴在衛蓁的膝蓋上,淚水打濕了她的裙擺。
“一切都是老奴的錯。老奴不該一時鬼迷心竅,可那時衛夫人若醒來見不到自己的孩子,是真的活不了啊”
衛蓁聽她提起衛夫人,眼中清淚滑落,不由握緊了玉佩,喃喃喚道“阿娘。”
老阿姆抬起頭,還欲再說,外頭忽然一陣嘈雜聲響起。
衛蓁起身走到門邊,院外不知何時出現十幾個侍衛,從外走來被攔下,與衛蓁的護衛起了口角,兩方人很快便動起手來。
此前衛凌南下,衛蓁不放心,遣了大半身邊護衛去護送他,剩下的這些個護院,雖個個武藝高強,都是護衛中翹楚,卻也難敵眾人,堅持了一會敗下陣來。
“小姐,家主請您過去一趟。”衛昭的侍衛停在她面前,語氣不善。
見衛蓁不動,他揮手示意身后人上來將她拽走
衛蓁冷聲道“我自己會走。”
放在從前,衛家誰人敢動衛大小姐一下眼下她一身紅裙如焰,面目冷艷,叫護衛也想起大小姐呼號仆從的樣子,一時都退到了一側,只夾道押送著她。
經過院子時,她看到倒在地上的驚霜,給他使了使眼色。
驚霜掙扎著想要爬起來,被斜旁伸出的一只腳狠狠踩住肩膀。
一道高大的身影擋住了衛蓁的視線,衛蓁抬頭,侍衛一雙肅殺的眸子看著她“家主已經下令封鎖了整個衛家,您便是想讓人遞一點消息出去都不可能。大小姐莫要白費苦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