轉瞬間,姬嬋的腦子里便多出了一段記憶,關于這個叫做姬嬋的女孩的全部記憶。
腦袋疼得厲害,明明身體告訴她她就是姬嬋,不知道為什么,姬嬋卻總覺得自己不是這個尋死的姬嬋。
如果她不是姬嬋,那她又是誰呢
然而目前的境況讓她沒工夫思考太多。她依照著本能,趁著外頭人打盹的時候跑了出去,卻沒想到體力不支,還是被怡紅樓的人追了過來。
昏昏沉沉間,她被樓里的媽媽一巴掌扇到了墻角,似乎聽到了媽媽和另一個人的爭吵,再然后,她便失去了意識,陷入了紛繁雜亂的夢境。
大抵是昏睡前聽到了藥人兩個字,她竟夢見自己真的成了藥人。
夢里,一個殘戾的老道在她身上嘗試著各種藥材,看著她痛苦地蜷縮在地,老道卻在一旁撫掌大笑:“好一個無竅之軀”
對藥人來說,死亡是一種解脫。
然而她體質特殊,藥力能在無竅之軀體內存留更長時間,老道舍不得讓她死,不斷將瀕死的她救了回來。
夢里的種種宛若煉獄,真實又苦痛,而等到她醒來,她已經到了一個陌生的地方。
想起昏迷前的景象,以及被她攥在手中、變得皺巴巴的云蠶衣,姬嬋頓時明白了目前的處境。
她渾身緊繃著,不知道那個看起來跋扈的女人會在她身上試煉什么藥材,然而剛開始幾天她都沒見到那女人,陪伴她的只有一個粗糙的小傀儡。
看到這小傀儡的第一眼,姬嬋腦海中就浮現出了小傀儡軀體的整個機樞圖,知道怎樣才能迅速讓小傀儡報廢。
若她只是城內的凡人富戶,根本不會擁有這項技能。
自己到底是誰
接下來幾天,姬嬋遵從小傀儡的安排,按時服藥泡溫泉療傷,閑暇時一直在思索自己的來歷,直到那一日,門外傳來由遠及近的腳步聲。
姬嬋冷下眼眸,當她反應過來時,她已經躲在了花瓶后,眼睛里蓄滿了眼淚。
這是發自本能的示弱偽裝。
夢里的她便是如此,一直逆來順受地接受著試藥,看起來膽小又怯懦,等到老道放松警惕,她攻其不備,干脆利落地一招殺了他。
那個叫宋珺瑜的女人生了一張出眾的面容,五官雖然算不上頂尖,然而笑容極為明媚,眼眸靈動,讓人看了忍不住就心生歡喜。
女人那雙漂亮的、騙人的眼眸狀似真摯地將她望著,說并不會拿她試藥,勸她不要害怕。
假仁假義罷了
她面上怯懦,內心卻有一道聲音輕哂出聲,覺得這女人不過是在偽裝良善,凡人的命,在修仙者眼中如若螻蟻。就像是夢里那老道,明明殺死了無數藥人,在仙門中卻有宅心仁厚、妙手仁心的稱呼。
她卻沒想到那個叫宋珺瑜的女人會將身契還給她。
她覺得那是女人戲弄她的戲碼,提防著不接那遞過來的身契。
然而女人竟將身契塞進她的手里,讓她撕掉身契
她留意著女人的反應,慢慢撕掉了身契,女人卻仍是望著她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