岑檸有些心累,看了眼導航,繼續往前走。
接下來過的馬路一路暢通,紅綠燈變換不停,岑檸始終提著一口氣窒在心口。
還有三步、兩步一步
她幾乎是跳躍著往前一個大跨步,順利抵達新的一盞紅綠燈旁邊,堵在心口的那口氣終于被吐了出來。
挺好,又順利活過了一天。
她褪去一臉的沉重,輕松的笑容又攀上臉頰,然后往后去尋孟遙清的身影
入眼的卻只有一輛失控的小轎車生硬地拐了一個彎沖撞過來。
輪胎在水泥路擦出尖銳的嗡鳴,車頭撞擊在花壇發出震天的轟隆聲,路人的尖叫,交警趕來的動靜,急劇跳動幾乎下一秒就要爆破的心臟。
無數嘈雜的聲音充斥在岑檸的耳膜,令她幾乎暈厥。
但她沒有。
她只是顫抖著,努力平復心跳,從孟遙清身上爬起來確認他的安全。
“你、你沒事吧”
腦海中卻忍不住回現剛才的一幕幕突然變道的車子朝她沖撞而來,然后是一陣天旋地轉,她被孟遙清撲到一陣翻滾避開了那輛車
簡直就像是在做夢一樣等等,這真的不是夢嗎
她跪在地面,費力將孟遙清扶起來,兩世的記憶在腦海翻涌,現實與虛幻結合,她視野一片迷離惝恍,直到看見他背后滲出一片血水,才急忙擦掉眼眶溢出的淚水。
“你背部受傷了還是手臂”她的理智逐步分崩離析,眼淚奪眶而出,“對不起又連累到你”
“不是啊,這和你有什么關系”孟遙清顧不得背部的刺痛,連忙從兜里掏出紙巾,幫她拭淚的同時輕聲安撫她,“不要因為這種事情責怪自己啊,而且那輛車說不定是沖我來的,畢竟我們家商業對手真的很多,說不準是哪個神經病想要做掉我這個唯一的接班人呢”
岑檸搖搖頭,泣不成聲。
不多時,尖銳的警笛一聲聲近了,孟遙清如釋重負,拍了拍岑檸的背,“好了好了,警察來了,可以知道是誰撞的我們了”
“嗯。”
岑檸在哭完以后勉強冷靜下來,囫圇抹了把眼淚,撐著膝蓋站起了聲。
突然,胸口一涼,有什么東西從她的衣擺掉了下來,與地面碰撞出“叮”的一聲脆響。
她似有所感,遲鈍地垂下頭。
半塊碎裂的翡翠佛公靜靜地躺在地面。
無時不刻束縛在她身上的無形的枷鎖似乎也隨之一起碎裂了。
孟遙清先她一步蹲下身,將裂開的幾塊翡翠撿起來。
“它碎了。”岑檸吸了吸鼻子,勾起脖頸的那條紅繩,將還綴在上面的半塊翡翠取了下來,然后接過孟遙清遞來的碎塊,小心翼翼的用幾張紙巾包了起來,“媽媽給我的十六歲禮物”
孟遙清摸了摸她的頭,溫聲說,“是替你擋災了。”
岑檸嗯了一聲,“應該吧。”
她抬起眼,見他一聲狼狽,塵土沾身,鼻子又酸酸的了。
“去醫院。”她說,“你還要考狀元呢,可不能被耽誤了。”
孟遙清見她恢復了平靜,終于笑了起來,“傷到的又不是手,不會影響到的。”,n,