岑檸看著指腹的一片晶瑩,意味不明地瞇了瞇眼睛。
“對不起我今天沒帶紙巾。”他懊惱地垂下肩膀,正要問她自己有沒有帶,就見她面無表情的,將濕噠噠的指腹貼上他干燥的唇瓣,來回碾了兩下,直到他的下唇覆上一層淺薄的水光。
覺得差不多了,她才收回手,又彈了彈指尖,“好了。”
她吐出極其平靜的兩個字,仿佛這是多么尋常的事情,孟遙清一時又羞又惱,本要褪去的chao紅又攀上臉頰。
她、她怎么能表現得這么不以為然
明明是那么越界的動作
“你、你怎么能”他突然激動起來,眼神幽怨,嘴里含糊不清地說著什么,像是在埋怨她剛才的所作所為。但貼著她掌心的臉頰,卻蹭得愈加歡快,透著說不清的依戀和親昵。
岑檸實在是不知道該拿他怎么辦
見他呼吸漸漸平緩,咳嗽聲終于停了,她徹底抽回他臉上的那只手,在他迷茫和不舍的注視下,抱住他的腦袋往自己懷里帶。
緊擁著他,輕拍著他的頭,“藥起效了吧緩一下平靜一下”
懷里的人一動不動,好久才回擁住她,怯怯地虛環住她的腰,腦袋搭在她的肩頭。
“根本,沒辦法平靜下來啊。”他的氣音里沒了濃重的哭腔,岑檸卻感覺到自己的衣領被打濕,薄薄的布料黏糊糊的在皮膚上。
他頗有些語無倫次地說道,“高一的寒假,你說我看起來需要一個抱抱,又說那太曖昧了所以不可以抱我上次元旦晚會在那個雜物室,我特別特別想讓你抱我一下,但你說沒聽清,我就沒敢說第二次。”
“但這次,你主動抱了我。”
“所以,你現在有沒有一點喜歡我呢哪怕只有一點點”
岑檸手上的動作一滯,手掌懸在半空,好久才落下,貼在他的發頂,沒有再動。
“你問這種問題,訴求是什么呢”她所有的聲音都放得很輕,連呼吸也是。
圈住自己腰部的手臂驀的收緊,他啞聲,“我想知道你是不是喜歡我只要有一點點就好,一點點就夠了。”
“知道了又怎樣”岑檸半天才找回自己的聲音。
他的呼吸顫抖起來,窘迫地吞咽了幾下,才說,“我想、想和你告白。”
最后兩個字輕飄飄的從他嘴里逸出來,然后沉甸甸的砸在岑檸心頭。
“我喜歡你。”他繼續說,斷斷續續地說,“對不起我本來是想選一個更加漂亮的場景和你說這些,要有鮮花,有禮物,在你心情好的時候和你說而不是像現在這樣,我灰頭土臉的,這么狼狽,什么都沒有”
岑檸的喉間突然泛起酸水,她發現在聽到他終于承認對自己的喜歡后,她并沒有想象中那樣欣喜,起碼,并不僅僅只有欣喜。
為什么呢明明之前那么急切的想要聽到他的喜歡。
但是真聽見了,心里又滋生出莫大的惶恐。
孟遙清還在她的耳際絮絮叨叨地說著什么,有些岑檸能聽清楚,有些不能,他時緩時重的氣息拍打在她的耳膜,和悸動不已的心跳一起鼓噪。
直到他反應過來岑檸過分的安靜。
“你、你為什么不說話”他開始反思自己,覺得自己太過于自以為是,只會嘴上說這些喜歡的話,實際上一點行動都沒有,心臟一抽一抽的發酸,像海綿一樣被捏緊,攥出酸澀的污水來,“對不起,一直都是我在自說自話。”
她搖了搖頭,貼在他發頂的手僵硬地來回磨蹭了一下,小聲抱怨了一句,“只是太突然,太草率了。”
“我完全沒想到會是在這種情景之下,聽到你的告白。”她說,“一點準備也沒有。”
孟遙清堵在喉間的郁氣終于散了。
攥緊海綿的手松開,被擠壓到極致的海面迅速回彈,然后膨脹。
“那等下次,等我們都準備好了,我再向你告白可以么”他悄悄勾住她的一縷長發,把玩起來,期期艾艾地說,“這次的你就當沒聽到好嗎”
岑檸笑笑,沒應好,只認真地說,“等高考結束以后,你再告白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