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曲完畢,岑檸的腦子有片刻缺氧后的暈眩。
果然還是緊張啊
她調整了一下呼吸,正要下臺,眼神卻下意識望向舞臺的邊界,猝不及防的與坐在鋼琴前的孟遙清對視上。
他整個人被籠罩在帷幕下的陰影里,似乎是也沒想到她會望過來,小幅度地歪了一下腦袋。
隨后,他笑了一下,在舞臺的光幾乎要照不到的地方,很突然地笑了一下。
在岑檸不明所以的注視中,他深吸了一口氣,兩頰立刻像是充氣的河豚一樣鼓起來,然后用手指戳著兩邊鼓鼓囊囊的腮幫子。
他眉眼彎彎,其中的促狹之意一目了然。
岑檸一下就漲紅了臉,想起來自己吹奏前確實是深吸了一口氣
但是、但是哪有他做的那么夸張啊
她的臉有鼓到那種程度嗎
造謠分明是造謠
她頂著一張番茄臉,飛快下了臺,找到自己班級的區域坐好。
也是這時,舞臺上,一束強光突然照亮了角落里的孟遙清,他微垂著頭,嘴角噙著清淺的笑意,跳躍的指尖下很快流淌出溫柔又纏綿的旋律。
在燈光亮起的剎那,她的耳邊響起來自四面八方的驚呼,此起彼伏的,又有種本質上的統一。
才在身側落座的金悅可倒吸了一口氣,不明覺厲道,“這就是所謂的校草的牌面嗎不愧是我們學校的人氣。”
這一屆的新生里沒幾個好看的男生,所以在開學后沒幾天,貼吧那個本被刪掉的校草投票貼里的照片又不知道被哪個好事者放了上去,讓孟遙清又在新生里火了一把,惹得當時好多小學妹來教室門口看他。
不一會兒,沒了戲份的班長也坐了過來,有些稀奇和納悶,“他怎么突然很開心的樣子徐清洋之前還和我說他今天心情不好呢。”
金悅可冷不丁笑了一聲,淡淡地瞥了仿若置身事外的岑檸一眼,意味深長道,“誰知道這副開屏樣是做給誰看的”
岑檸仿若未聞,甚至還跟著這段鋼琴曲輕輕哼唱起來。
周六吃完午飯后,岑檸收拾好東西,前往區圖書館。
在路上,她收到了孟遙清發來的消息。
孟遙清我快到了,需要給你帶杯喝的么
岑檸咖啡
孟遙清
孟遙清你不是說你吃不得苦,而且喝咖啡會晚上睡不著么
岑檸就是突然很想喝咖啡嘛反正明天又不上學,睡不著就睡不著唄,給我打包一杯燕麥拿鐵叭,謝謝
岑檸我還在車上,看手機有點暈暈,等到了再和你說哦。
孟遙清嗯,好。
岑檸問了李叔還有多久到,得到預計七分鐘的答案后揉了揉太陽穴。
出一趟門真不容易呀。
她正要將手機息屏,視線忽然落到孟遙清的頭像處,眼珠微轉,點擊他的頭像,指尖在鍵盤敲打瞬息,然后才滿意地將手機揣回兜里。
十分鐘后,岑檸進入圖書館的大門,穿過服務大廳上了樓,根據孟遙清發來的圖片,找到了他的位置,靠窗,冬日沒什么溫度的日光被玻璃窗戶濾了一層,為他的發頂鍍了層淺金的光暈。
岑檸看到他以后,加快步伐走到他身旁坐下來,用氣聲說,“久等啦。”
說完,她很自覺的從桌上的打包袋里拿出給她買的咖啡,立刻拆開吸管,喝了一大口。
溫熱醇香的燕麥拿鐵順著食道滑入胃里,讓剛在外面吹了兩分鐘冷風的岑檸渾身又熱了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