岑檸手一顫,抑制住想要抽回手的沖動,柔聲道,“沒關系啦,其實不痛的,只是我的皮膚容易紅而已。”
她轉了轉眼珠,余光瞥到桌邊的指甲油,突然福靈心至,“實在覺得抱歉的話你幫我涂剩下的指甲油”
她抬起干干凈凈的右手,笑著說道,“正好這只手還什么都沒涂呢。”
孟遙清揚起眸,見她一臉輕松笑意,內心沉重的枷鎖并未因此而松弛半分。
這樣完全縱容的姿態,只會讓人更加得寸進尺啊。
他唇瓣翕動,蹦出一個“好”字,然后將她的手掌往上托。
雖然明顯是讓她的手搭在桌上才更方便他涂甲油,但他并不想那樣做。
“你想要涂哪一瓶”
“水紅色的里面有玻璃糖紙的。”
孟遙清又說了聲“好”,而后安靜下去。
他嗓子還沒恢復好,聲音很難聽,他也不想讓岑檸聽到這么難聽的聲音,所以在給她涂指甲油的過程里,他都沒再吭聲。
岑檸起先是有些受不了這樣的靜謐,但顧忌著他的嗓子,就沒拋出話題,只盯著他專注的側臉看。
禮堂那邊傳來一陣陣激昂的音樂,還有熱烈的鼓掌聲,聽得岑檸心潮澎湃起來,打算等這邊結束以后一定要去看熱鬧。
指甲油干得有點慢,孟遙清每涂完一根手指,都會輕輕吹一下,岑檸起先會很不自在,但慢慢的,也適應了,手穩穩當當的放在他的手掌上,不會再發顫。
孟遙清顯然也意識到了這點,不會在吹氣的時候再偷偷觀察她的表情。
十幾分鐘后。
孟遙清將指甲油的刷頭放回瓶里,長久地凝視著岑檸的手,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久到岑檸都覺得手有些僵了,動了動手指,他才突然被驚醒一樣,腦袋往后仰了一下。
“涂好了。”他終于出聲。
但手卻沒有第一時間從岑檸的手下移開。
女生的手長得很漂亮,皮膚白凈細膩,手指纖長,中指內側有一小片因長時間寫作而生出的薄薄的繭。
鮮亮的水紅色指甲油和細碎的亮晶晶的玻璃糖紙將她原本素凈的雙手妝點得更為靚麗,不會高調到讓人一眼就能注意到,但只要有人掃到了她的指尖,就會很難移開眼。
他眼皮微跳,視線落到她掌下,與她相貼的自己的手上。
白色的手套何其刺眼。
心頭漫上說不清道不明的失落和沮喪,但更多的還是對自己不爭氣的唾棄和熊熊燒起的妒火。
為什么所有人都能觸摸到她,唯獨他不可以
為什么偏偏是他擁有這么煩人的體質
有一瞬間,他甚至想干脆把手套摘了,難受又怎樣大不了再吃顆藥,又死不了。
但是
回想起她當時擔憂惶恐的眼神,他那點自暴自棄的念頭瞬間像是被針戳的氣球,甚至不敢轟轟烈烈的爆破,只能小心翼翼地干癟下去。
岑檸扯了一下他的手套,讓他回神。
“怎么了呀”
孟遙清周身縈繞的陰郁幾乎凝成實體,岑檸想假裝沒注意都做不到。
“怎么還是那么不開心的樣子是身體又不舒服了”
孟遙清忙不迭地搖頭,蓬松的發絲隨著一起晃了又晃。